董元与敖凝霜携手步出房门,大帅府内人声鼎沸,十几支匠工队正热火朝天地拆梁换柱。
昨夜那场恶战,把后院碾得七零八落,断墙残瓦堆了半尺厚。
此刻,蒋大龙正揽着米其莲纤细腰肢,在九叔跟前晃来晃去,嘴角咧到耳根。
九叔却面色如水,波澜不惊,果然如他所言,心早已空了。
见董元现身,蒋大龙眼睛一亮,三步并作两步抢上前,深深一揖:“前辈!昨儿我便遣人彻查贩粉买粉的窝点,今早全揪出来了——涉案者,一个没留;制毒卖毒的,尽数铲除!”
董元颔首:“办得利落。往后盯紧些,别让毒苗再冒头。”
蒋大龙忙不迭点头,额角沁汗,笑得眼角挤出褶子——得了董元一句赞,比升官发财还烫心。
“前辈,席面已备妥,可愿移步主院?”他躬身垂手,姿态恭谨。
董元应声而行,一手轻挽敖凝霜,缓步穿过回廊。
九叔几人亦步亦趋,神情松弛,再不见半分牵念。
这些琐事,谁也懒得揣测。
董元本就不爱嚼舌根,抬脚进了主院,满桌山珍映入眼帘,香气扑鼻,当即食指微翘,与敖凝霜对坐开筷。
众人推杯换盏,酒意渐浓。
蒋大龙忽然凑近,压低嗓音,笑意藏不住:“道长,小人撞上个天大机缘,想请您一道走趟险路。”
“刚从几个军阀嘴里撬出的消息——百里外的瓶山深处,埋着一座元代巨墓,里头光修行丹药就堆成山!”
“实话说,鬼子伏击我之前,我就奔那儿去了。可瓶山外围邪气浓得发黑,沾衣即蚀,铁甲都能啃穿……我们硬闯了三次,全被逼退。”
他语速飞快,字字坦荡,毫无保留——分明是拿命搏来的信,直接捧到了董元手上。
“你就真不怕我卷了宝物,拍拍屁股走人?”董元斜睨他一眼,唇角微扬。
蒋大龙脸一肃,挺直腰杆,声音斩钉截铁:“我的命、我的兵、我的地盘,全是前辈的!只要您肯收下,我蒋大龙这条命,就钉死在您刀鞘上!”
董元怔了怔,目光在他脸上停顿片刻,终于浮起一丝兴味。
这汉子,胆子够野,心却极细——拿整座元墓当投名状,赌的就是董元一句准话。
意思再明白不过:若董元点头,从此他便是门下悍将。
这几日下来,董元也瞧清了蒋大龙的底色——一身煞气压不住赤诚,杀伐果决却不失仁厚,恨倭寇入骨,护百姓如命。
收他为臂膀,拨些资源助他练出一支铁血之师,倒真是桩双赢买卖。
自己既能借势清剿鬼子,又不必亲陷凡俗纷争。
毕竟这方天地,国界早已模糊如烟,他真正的战场,从来不在枪炮之间。
待他踏破桎梏,飞升证道,一念起,弹丸岛国便如沙塔倾覆。
眼下最要紧的,唯有一事——变强!
蒋大龙正屏息凝神,一双虎目灼灼盯着他,等那句定音。
董元不再拖沓,声如金石:“好,我随你走这一遭。墓中之物,我取所需,余者归你。”
蒋大龙顿时眉飞色舞,抱拳朗声道:“遵命,前辈!”
他听懂了——这不是分赃,是授印。
今日起,他蒋大龙,便是董元帐下第一员猛将!
背后有这般大能撑腰……
痛快!
他心里也拎得清:绝不可越雷池半步,尤其底下人,谁敢欺压良善、鱼肉乡里,他亲手剁了!
他要干的,只有一件事——杀鬼子!
他清楚得很,董元肯拉他一把,就因为这点血性。
他能杀鬼子!
“前辈尽管放心,资源我全砸进军队里,鬼子一个也别想活!”蒋大龙挺直腰杆,声音斩钉截铁。
董元颔首,目光在蒋大龙脸上顿了顿,眼里掠过一丝赞许。
“瓶山?”九叔站在一旁,听到这话,眉梢微扬,略带意外。
他没多问,只将话头轻轻压下。
“林道友接下来有何打算?”董元转过身,望向九叔,语气里透着几分关切。
此前他本就盘算着去甘田镇寻九叔,图个功德点数,谁知不期而遇,倒省了脚程。
“我即刻动身赴吴郡。”九叔神色凝重,“那地界已被三头大妖盘踞,幸而有董道友这等少年英杰坐镇抗敌——若非如此,吴郡怕早已血流成河、生灵涂炭。”
他顿了顿,声音沉了几分:“如今神州乱象愈烈,妖祟横行、邪祟肆虐,已非一日之寒。宗门敕令我即刻驰援,这也是茅山立身之本、持正之道。”
这话听着是客气,实则暗中点明:茅山守的是天地正气,行的是人间公义,有意邀董元靠拢正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