量间，身侧传来敖凝霜轻软的声音：“董哥，接下来去哪儿？”

    董元转头，笑意温和：“瓶山。”

    “瓶山？”她微微一愣，眉心轻蹙，“这名字……没听过。”

    “路远，还得赶几日才到，到了你就明白。”他语气轻松，带着点藏不住的期待。

    敖凝霜点点头，不再多问，取出灵石贴于掌心，安心调息——新晋天师，根基尚需夯实。

    董元则悄然想起：自己怀里，还躺着九枚龙血玉。

    此物效用不俗，三条龙分食之后，定有惊喜。

    不过他真正挂心的，倒不是玉本身，而是刻于其上的古阵。

    传说，出自千年前玄门巨擘袁天罡之手？

    若传言属实——

    那位名震千古的大能，何须费心炼制区区龙血玉？

    袁天罡三字，千年不朽，世人提起仍肃然起敬，足见其道行之深，怕早已窥见仙门一线天光。

    这等人物，必然亲眼见过真龙，岂会为区区九块龙血玉动容？

    其中，恐怕藏着不为人知的隐情。

    董元翻掌一托，九枚龙血玉稳稳浮于掌心，他凝神细察。

    每一块都雕作盘龙之形，内里奔涌着灼热浓稠的真龙精血——这是董元早有耳闻、也能清晰感应到的。

    而那些无法触及的……

    他略一沉吟，谨慎地分出一缕神念，如蛛丝般轻探而出，悄然渗入九枚玉中。

    刹那间——

    轰！！

    天地骤暗，意识猛然被拽入异境！

    他的神念，竟直落一方古朴道场。

    道场中央，立着一位白发如雪、须眉尽霜的老者。

    他身前悬着一具玄奥罗盘，盘面星图流转，亿万光点明灭不息，仿佛将整片苍穹都纳于方寸之间。

    董元心头一震：袁天罡！

    只见老者仰首望天，声音低哑却字字如钟：“上古绝地天通之后，仙路已断。”

    “我推演百年，唯有一法可破——集九州龙气，熔炼国运为引，方得叩开天门。”

    “可若抽走神州命脉，山河倾颓，万民涂炭……我纵然羽化登仙，又算哪门子仙？”

    “若弃此法？那长生大道，岂非镜花水月……”

    他垂眸盯住手中罗盘，久久不语，眉间锁着化不开的郁结。

    他是当世第一人。

    天下皆信：若这一纪元尚存仙缘，必落于他肩头。

    可他自己清楚——不能。

    做不到。

    眼下正值盛世，炊烟袅袅，四海升平。他若为私欲剜取国运，纵使飞升，道心亦将崩裂如朽木。不如暂且搁置，另寻他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