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铁疙瘩……怎么越看越像机甲?
修行界里硬塞科技?
念头一闪,他立刻想起眼前是谁——天下第一茅。
此人和诸葛孔平素来不对付,屡次登门挑战,次次被碾得满地找牙。
果然,几个本地散修已认出他来,哄笑着嚷道:
“天下第一茅,你那两下子,对付地师还凑合,想撼动天师?趁早歇了吧!”
“八百回了,哪回赢过?耳朵都磨出茧子了!”
“收手吧老兄,别丢人现眼啦!”
哄笑声浪般涌起,道场里一时喜气洋洋。
天下第一茅却昂首阔步,踏入场心,下巴抬得比房梁还高,嘴角挂着三分讥诮、七分狂妄,浑然不把众人言语当回事。
“井底之蛙,怎知星海浩瀚?”
他心底冷笑,站定院中,丹田一沉,猛然爆喝:
“诸葛小儿!滚出来!贫道新炼‘破军战铠’已成,今日必要你跪着听训!”
声浪如雷炸开,战意翻涌,震得檐角铜铃嗡嗡作响!
满堂修士愕然失语。
一个地师,竟敢当众叫板天师?
有人摇头低语:“老诸葛好面子,天下第一茅在这片也算个活招牌,三天两头上门踢馆。他嘴上推辞,心里巴不得应战——借人家的败绩,衬自己的威名,何乐不为?”
话音落地,众人恍然,纷纷点头。
稳赢的局,诸葛孔平没理由拒之门外——哪怕对方差了整整一个大境界,这场比斗本就毫无悬念。
可围观百姓哪懂这些?
在他们眼里,诸葛孔平早就是踏云而来的真仙,抬手镇山、挥手伏尸,无所不能!
这,正是他多年经营想要的效果。
而此刻,天下第一茅显然有备而来,昂首挺胸,眼神灼灼,就等着在这万众瞩目的赏尸大会上,亲手掀翻这位“活神仙”。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钉在道场深处,屏息等着诸葛孔平现身应战。
当着满场香客、江湖同道、大小门派的面,他还能缩着不出头?
没人敢断言。
此时。
道场最里头的主屋内。
诸葛孔平刚听见天下第一茅那声震瓦砾的叫阵,嘴角笑意瞬间冻住,眼底竟掠过一丝猝不及防的慌色。
他压根没料到,这人会挑今天上门砸场!
“爹,来得巧!不过是个哗众取宠的莽夫罢了。”阿伟咧嘴一笑,随手掸了掸袖口浮灰。
阿伟,是诸葛孔平独子。
他尚不知,老爹早已不是从前那个掐诀唤雷、布阵锁龙的诸葛孔平了。
妻子、儿女都立在堂中,目光热切,只等他拂袖而出,三招两式拿下天下第一茅,为今日赏尸大会定下开篇气魄。
可他们不知道——
数日前,西双版纳那具铜甲尸暴走,诸葛孔平拼尽全力,借五行大阵硬生生将其镇压。
阵成之刻,反噬如刀,劈得他经脉滞涩、灵力枯竭,十成修为,只剩不到一成。
仿佛那铜甲尸天生克他,连道基都隐隐发颤。
他反复调息、试演符咒、重炼心火,全无起色。
眼下别说恢复,连最基础的引气入体都像隔着一层厚茧。
至于迎战天下第一茅?
搁往日,他只需指尖轻点,一道青雷便够那人趴地喘气,再摆个宽宏姿态,顺手收拢一波民心。
可如今……
天下第一茅虽是地师后期,但实打实的硬功底子,一身机关战甲更是凶悍异常。
没了道法傍身,单凭肉身和残存灵压,胜负真不好说!
诸葛孔平喉结微动,心头直往下沉。
可事已至此,退无可退——总不能让徒弟们去送命,更不能让妻儿替他挡刀。
能上场的,只有他自己。
“行吧,既然他执意找不痛快,那就让他尝尝什么叫‘点到为止’!”他声音压得低,却故作沉稳。
妻儿闻言,脸上顿时绽开笑容,连连称好。
天下第一茅那副趾高气扬的嘴脸,他们早看腻了,巴不得老爹一巴掌扇醒他!
诸葛孔平心底发虚,面上却绷得极紧。
匆匆转身奔向法器库,抄起几件压箱底的古铜法器,又抓了两大把朱砂雷火符,最后拎起一捆黄铜阵钉、三叠七星罗盘,才略略安心,大步跨向道场前院。
修为虽跌,但只要法器够硬、符箓够猛、阵势够密,未必不能把他摁进土里!
……
道场中央。
天下第一茅仍站在青石台上,声如裂帛:“诸葛孔平!出来!今日我要让你当众认输,从此江湖再无‘第一’二字,只余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