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那墨斗线里混的,全是克阴破煞的真东西!
可只一瞬——
青面鬼周身鬼气骤然炸开,狂风般掀卷,墨斗网当场被掀上梁顶,蛛网似的挂在那里。
它双目赤红,再度扑来!
“泼黑狗血!”声叔厉声断喝,额角青筋暴跳。
他强压翻涌的气血,掌心全是冷汗。
万没想到,这鬼物如此凶悍,自己头一道法器,竟只挡了它两息!
此时他彻底看透了——
这不是游魂野鬼,是真正炼成形的厉鬼!
是他这辈子连听都没听说过的凶物,翻手可屠村,跺脚能裂地!
而他呢?
不过是个学了半吊子唱念做打的戏班班主,连符纸都画不圆!
拦不住……真拦不住啊!
念头一闪,他忽然记起那个年轻贵人临走前的警告:
村庄有异。
声叔嘴角一扯,苦笑发苦。
早知是这等异象,哪还顾得上什么行规戒律,撒丫子早跑出十里地了!
如今,晚了。
噗——噗——
两盆黑狗血兜头泼去,刚溅到青面鬼身上,它鼻腔一喷,阴风卷起,血珠尽数倒射回来,劈头盖脸砸在众人脸上、胸口。
它身上,一滴未留。
完了!
声叔心口一沉,知道这是真到了绝境。
他一把拽倒华光大帝神像,横抱在胸前,嗓音沙哑却斩钉截铁:“跑!你们快跑!我垫后!”
话音未落,他已箭步冲出。
其余人怔了一刹,拔腿就蹽,鞋底刮着地砖,连滚带爬奔出门去。
转眼,戏台空荡,只剩声叔一人立在中央,眼神如铁,早把生死抛在脑后。
拼了命,也得拖住它!
他怒目圆睁,迎着青面鬼撞了上去。
青面鬼勃然暴怒:“我的食粮——一个也别想逃!!”
它铁青面孔扭曲狰狞,俯视声叔,双臂猛然探出,指节铮亮如精钢,十指如钩,直插声叔咽喉!
一股阴煞巨力裹着腥风拍来,“啪”地一记重击,声叔整个人横飞出去,神像脱手摔地,连边都没挨着。
狠,太狠了!
“你当真以为我看不穿这雕像的蹊跷?”青面鬼冷笑出声,瞳孔里翻涌起赤裸裸的贪欲,死死锁住声叔。
它嗅得出来——声叔体内阳气如炉火蒸腾,吞下此人,足以让它筋骨重塑、战力暴涨!
甚至……有望撕开鬼将门槛,踏进更高一层的阴司序列!
可就在它暴起扑杀的刹那——
身后骤然炸开一道狂怒雷光!
银白电蛇撕裂浓稠鬼雾,劈开沉沉夜幕,亮得刺眼!
轰——!
那雷霆似有灵性,自青面鬼后心贯入,从前胸迸射而出,炸开一团灼目电芒!
青面鬼当场倒飞三丈,脊背狠狠撞塌半堵砖墙,碎石簌簌滚落。
雷光这才缓缓散尽。
声叔僵在原地,脑子嗡嗡作响。
他低头扫了眼手边的华光大帝雕塑,确认它连一丝微光都没泛起,便猛地扭头望向门口。
只见一道浅蓝道袍身影,不疾不徐立在门框之下,衣角微扬,周身缭绕着细碎跳动的银白雷弧,神情淡然,仿佛刚才那一击不过拂去肩头一粒尘。
恍若谪仙临凡。
声叔眼前发晕,却仍眯眼细辨,终于认出那张脸。
正是前些日子他顺手捎带进城的那位年轻贵人!
果真不是凡俗之辈!
声叔心头狂跳,一把抄起华光大帝雕塑就往董元跟前奔,边跑边喊:“小友救命!快接着!这尊神像专克阴祟,借你防身!”
他暗想:厉鬼凶悍,方才那道惊雷怕是耗尽了董元大半力气,若有神像压阵,兴许还能搏一条活路!
董元抬眼瞥了那雕塑一眼。
粗陶胎体,刻痕潦草,符纹早已黯淡剥蚀,底座还裂了两道细纹——显是反复催动过多次,灵韵枯竭,摇摇欲坠。
他轻轻摇头,语气轻描淡写:“不过一只游魂罢了。”
一只游魂?
声叔一愣,目光扫向墙边正挣扎撑起身子的青面鬼,嘴唇微张,竟一时失语。
他们拼死应对的索命恶鬼,在这青年嘴里,竟轻飘得像只扑火的飞蛾?
“小友,还是当心些……”声叔本能又补了一句。
董元没应声。那边青面鬼已重新站稳,阴鸷目光牢牢盯在董元身上,戒备中透着狐疑。
可不过几息,它便狞然咧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