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一开始我都是少量多次的借,我也不敢让今佑的身体恢复的太过正常康健,他不是个笨人,会察觉到的……”
“只是,事情到后面渐渐脱离了掌控。”
沈长歌皱起了眉。
明明借来的还是那么多寿数,却效果大减。
云今佑的身体好像成了一个怎么也填不满的无底洞,到后面,即便沈长歌再想隐瞒,也瞒不住了……
她和云今佑爆发了激烈的争吵,他想劝她罢手,可那时的她,已停不下来了。
脱离掌控的,不止是云今佑崩坏的安王身体。
还有她……
借的寿越多,沈长歌的幻听就越来越厉害,哪怕是青天白日,她耳中也能听到许多嘈杂的呓语声。
那声音日夜不歇,诅咒着她、蛊惑着她……
当沈长歌看到自己盘踞着数不清怨鬼的影子时,她就知道,自己是真的回不去了,她已成了不人不鬼的怪物。
“之后的事,也不用我再解释什么了。”沈长歌抬眸看向楚昭:“借寿之法就是饮鸩止渴,我也知晓自己和今佑时日无多,所以想在死之前,回来把当年的仇人都一一带走陪葬。”
“这些年从我手里借贷的商贾甚多,有些命短的,已经死了,但也有不少命硬的一直活着,且还成了大商人。”
“商贾最是消息灵通,这一年来京中的动静我都清楚。”
“五年前幽王还是个无能孱弱的病痨鬼,大婚当日逃婚跑去了背景,竟一下子用兵如神,武力超群,打的蛮族不敢南下牧马。”
“而本是痴儿的幽王妃,突然恢复了灵智,还自灭家门,替亡母休夫,坊间更有你得先祖庇佑,抚顶开智,得了玄妙神通的传言。”
“过去我也不信鬼神之说,但我和今佑又实打实的非人非鬼,所以进京前,我便一直在留意二位。”
“事实果然如我想的一般,二位,都不是普通人。”
沈长歌:“若我猜的不错,二位应该也不是原本的幽王和幽王妃了吧?”
楚昭和燕扶危神色平静。
“是。”楚昭点头,并没什么好隐瞒的。
扪心自问的说,沈长歌的确和郭氏说的一样,是一个心性极为坚韧且聪慧的女子。
借寿之事,她也做的很隐秘,若非已到绝路了,或许她真能靠着那些行商,将这借寿之网铺满整个大玄朝。
她身上欠下太多业报,怨鬼缠身,却还能保持住人性,哪怕这人性如风中残烛,依旧看得出她性子之坚韧,是个成大事者。
明知她和燕扶危的身份有异,是大大的威胁,入京之后,她依旧借寿,分明也是不想隐瞒了。
矛盾的行为,实则是灵魂的挣扎。
她之前不顾一切想要血洗沈府,可以她的聪慧,若真的想杀光沈家满门上下,云今佑又哪来的机会跑到幽王府来求援呢?
她是猜到自己回到沈家后就会丧失所有理智。
这位沈姑娘,来找仇人索命前,也把自己的死局安排好了。
如今,一切真相大白,沈长歌也像终于卸下了担子,她紧握着云今佑的手,缓声道:“我知晓自己罪无可赦,死后下地狱也罢,来世做畜生也好,我都认。”
“只有一件事。”
沈长歌神色认真:“安王是从何处得到那如意珠碎片的,我一直没能查清楚。将这害人的东西交给安王的,才是罪魁祸首。”
她拉着云今佑,面朝楚昭和燕扶危跪下,重重一磕头。
“我夫妻二人之罪百死莫赎,厚颜请二位找出这罪魁祸首,此人若不死,会有更多人如我夫妻般,轻则为害一方,重则祸及天下。”
“起来吧,”楚昭抬手,鬼力将他二人拽起,“此贼子是谁,我心中已有眉目。”
沈长歌和云今佑闻言松了口气,却未再追问更多。
纵然知晓了罪魁祸首,以他两如今的情况,也做不了什么了。
但别的事,还是能做做的。
沈长歌走上前,将一枚令牌双手呈给楚昭。
楚昭挑了挑眉,并未立刻接过。
沈长歌哑声道:“这些年我所作所为有愧封地百姓,不管朝廷日后将封地交于谁管理,只求后继者能善待当地。”
“这枚令信可号令我留下的私军,人数不多,只有五千,但皆是精锐。”
“此外,凭此令信可令商会听命,如今大玄商会的会长,是我的人。”
“这些事,我今日来前已经交代妥当。”
楚昭接过令牌,看她的眼神也颇为复杂。
沈长歌的心性手腕皆有,若放在乱世,定能大发异彩。而在如今,一个情字误了终身。
“你的好处,自然不能白拿。”楚昭开口道:“我会送你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