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昭倒是认出了那邪气是什么东西。
她叹了口气,看向神色痛苦的云今佑。
“这世间许多东西看似无偿,实则早已暗中标好了价码。沈长歌身体里有一件鬼物,想来这些年,她就是靠着那件鬼物,才能用买命钱为你借寿。”
云今佑顿了顿,并未隐瞒:“是。”
他知道那件鬼物,当年安王也是借着那件鬼物,将他一个大活人转运到棺材里活埋而死。
“沈长歌将鬼器融于己身,纵然一开始能守住本心,时日渐久,业报加身,只会变成一个不人不鬼的怪物。”
“就如现在这般,她已完全被仇恨蒙蔽双眼,是听不进去劝的。”
楚昭语气淡淡,“但无妨,不听劝的小孩,打一打总能听进去一点。”
声音落下的瞬间,楚昭已经动了。
她右手随意地抬起,指尖在虚空中轻轻一划。一道极细的、近乎透明的光痕从她指间蔓延出去,像一根看不见的丝线,悄无声息地缠上了沈长歌脚边那些翻涌的黑影。
沈长歌像是感应到了什么,猛地低头看向自己的影子,那些如鞭如刺的黑影忽然僵住了,像被什么东西按住了脊背,动弹不得。
“你做了什么?”沈长歌眼中暴起惊怒之色,她能感觉到身体里有东西正在被抽离出来,她满身的怨煞之气像是沸腾的油锅,灵魂像是在被凌迟一般,剧烈多痛苦让她禁不住惨叫出声。
“长歌!”云今佑心中不忍,想要冲上前,燕扶危先一步扣住他的后勃颈。
燕扶危神色古井无波:“别去添乱。”
沈长歌整个人痛苦不堪,她身上溢出的黑气越来越多,那些黑气渐渐变成一个个人形鬼影,一张张鬼脸在黑气中横冲直撞。
饶是并非活无常的云今越都能清楚看到这骇人之景。
“这些……到底是什么……”云今越难以置信。
楚昭神色冷淡:“怨鬼。”
她的鬼力如钩子般在沈长歌体内横冲直撞,直奔那邪气的源头而去。
终于,她触碰到了那源头。
楚昭指尖一勾,无形丝线骤然收紧。
沈长歌身体猛的一僵,那些从她身体里用处的怨鬼瞬间钻回了她体内,齐齐被收入那‘源头’之中,下一刻,鬼力丝线扯着一物从沈长歌的内心处飞了出来,径直落入楚昭掌心。
而沈长歌也如被抽干了力气,瞬间萎靡了下去,朝前跌去。
燕扶危松开了手,云今佑立刻飞扑而去,抱住了脱力的沈长歌。
与之同时,沈府上下作祟的那些黑雾全都散开了。
“长歌!长歌!!!”云今佑呼唤着沈长歌,焦急又担忧。
沈长歌在他怀里缓缓醒来,眼神恢复了一些清明,她看着屋内的一片狼藉,视线不经意对上角落里还醒着的王氏。
王氏看她的目光里满是惊惧。
沈长歌眸光动了动,自嘲的扯了扯嘴角。
她收回视线,看着云今佑,缓缓闭上眼:“别看我,如今的我,想来已是面无可憎到了极点。”
“不……不……你永远是最好的沈长歌,是我对不住你,都是我连累了你。”
云今佑紧紧抱住她。
云今欢和云今越都红了眼,前者看向楚昭,噗通一声跪下:“老祖宗,求你救救我大哥和长歌阿姊吧,他俩是犯错了,但他俩同样也是受害者。他俩欠下的债,我愿帮他们还,我拿我的阳寿、我的运道去抵可不可以?”
“不可以。”楚昭语气平静的近乎不近人情。
云今欢脸色惨白,满心悲痛。
云今越声音也沙哑难听:“真的就没办法了吗?”
黑无常和燕泽从外进来,先前他们在外院阻止那些黑雾滥杀无辜者,刚进来就听到云今越和云今欢兄妹俩的求情。
黑无常直接道:“云今佑和沈长歌身上造下太多杀孽,太多无辜者被他俩借寿,他俩死的虽冤,但那些被借寿者,同样也是枉死,因果加身,不是你想用自己的阳寿去抵,就能抵的。”
“你一人之阳寿,又能抵多少业报果债?”
“更何况,你个丫头身无功德,凭什么去抵?”
黑无常这话说的不客气,云今欢也知晓是自己想当然了。
沈长歌身上的邪物源头已被楚昭拔除,她和云今佑如今都不人不鬼,倒是能看见黑无常和燕泽的不同。
沈长歌艰难的在云今佑怀里坐起身,声音前所未有的平静:“我知自己罪无可赦,只是借寿之事,都是我固执所谓,今佑他只是被迫接受,若论因果,这些恶因都是我种下的,恶果自然该我承受,与他无关。”
黑无常讥笑一声:“因果业报,你说了可不算。”
沈长歌皱紧眉。
云今佑握紧她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