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气似开闸泄洪般的,涌入英国公府。
在满府灯烛熄灭的刹那,剑光出鞘,府内亲卫拔剑警惕的守在门外。
门内,郭氏坐在床畔,揽着尚且虚弱的云今欢。
云今越持剑守在母亲与妹妹的身侧,云重山手握双锏,立于门前,将妻儿护在身后。
滚滚阴气扑面而来,寒意蔓延,每个人身上竟都覆起一层霜,屋外那几十名亲卫也是跟随云重山驰骋沙场的猛将,此刻竟都被那股阴冷寒气冻得控制不住发抖。
云重山脸上同样覆盖了一层霜。
他担忧的回头看了眼妻儿,见郭氏母子三人面上并无霜色覆盖,稍微松了口气。
“应该是幽王妃给的纸人起了作用,父亲,孩儿的这张给你。”
云今越上前,将自己的纸人递给云重山。
云重山头也不回,低斥道:“回去!好好守着你母亲和妹妹,老子火气旺,用不着这些!”
云今越看他被冻得胡子都在抖,抿了抿唇,退回母亲和妹妹身边。
行吧,反正他也就是事到临头问一嘴。
云今越觉得让脑子不好使的父亲遭点罪也挺好,就该让他知道祸根不除的后患。
郭氏安抚着云今欢,强自镇定的死死盯着门外。
因为太过紧张,她完全没有注意到怀中女儿神色间的异常。
突然,郭氏感觉脸上一凉,像是有水滴落在脸颊上,还带着一股腥臭气。
几乎在郭氏抬手的同一瞬间,被她揽包在坏的云今欢抱住她的腰,带着她往床下一滚。
“小心!”
一道猩红鬼影竟直接从床头上方砸了下来。
云今欢带着郭氏滚落在地后,立刻弹射而起,抱起郭氏就往外冲。
“全都出去!”
云今越和云重山也惊觉不对劲,没等父子俩上前,云今欢已经率先抱起郭氏拔腿就跑,父子俩紧随着冲出屋门。
下一刻,一道红影紧随窜出,裹着腥风就缠住云重山的腿。
云重山被拽的一趔趄,手中重锏朝那红影狠狠砸去,却砸了个空。
“父亲小心!”云今越长剑劈出,依旧从那红影中贯穿而过,没造成丝毫伤害。
他心下一狠,丢出那张小纸人,下一刻,凄厉的鬼叫响起。
云重山重获自由,脚踝处剧痛却不减,如果此刻挽起他的裤腿,就能发现他的脚踝处有一个漆黑的手印,整个脚踝已高高肿起。
亲卫们赶紧上前,将那红影团团围住。
那红影一阵鬼哭狼嚎,随着贴在其身上的纸人一点点化为灰烬,那红影周身溢出焦黑黑气,也渐渐显露出身影。
竟真是田雨薇!
她的魂魄介于虚于实之间,双眼猩红一片,一身衣裙红的似血,像是刚被剥下的人皮,周身翻涌着令人心悸的气息。
云今越搀着云重山,心下发沉。
“我没事,去护好你母亲和妹妹。”云重山一把将儿子推开,死死盯着前方已化为厉鬼的田雨薇。
“逞什么强。”云今越拽住自家这倔老头。
刚刚第一回交手就能判断出寻常兵刃手段对化为厉鬼的田雨薇根本造不成伤害,只有幽王妃给的纸人才能让这鬼忌惮。
现在最安全的就是母亲和妹妹。
最危险的反而是他们这群只有凡兵的普通人。
云今越盯着田雨薇,思绪千回百转,幽王妃说今日会登门,但不知为何迟迟不到。
以他们的能力,根本对付不了厉鬼,为今之计只有拖延时间,等幽王妃的到来。
“田雨薇,我知你是枉死,可杀你的真凶并非是今欢。”
云今越开口道:“你纵然要报仇,也要找对仇人才对,否则岂不是叫仇者快亲者恨。”他说话时,背负在后的另一只手动了动,比了个手势。
一名亲卫快速离开。
田雨薇脸上有道道漆黑如蛛网般的鬼痕,像是被炙烤开裂的地面,她眼神怨毒又阴狠:“杀我的就是云今欢!”
“她是不是真凶又有什么关系,将匕首捅进我心脏的就是她!”
田雨薇狰狞的笑了起来:“至于你们,你们也都该死,尤其是你,云今越!”
“我心悦于你,你又是怎么对我的?!屡屡将我的脸面踩在脚下,如今你知道怕了?”
“好啊……你想我放过你们全家,也不是不行,只要你我结为夫妻,我便放过他们。”
云今越脸色难看了下去,“人鬼殊途,如何能结为夫妻。”
田雨薇咯咯咯的笑了起来,眼神阴鸷,七窍都开始流血:“谁说人鬼不能成亲,天地为证,缔结阴婚,你我就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云重山一把握住云今越的手腕,用力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