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刚燕瑜身上的逸散出的鬼气有一股墓土的味道。
那气味,楚昭曾闻到过,当初去昭灵村时,燕瑜身上一开始也有那气味,那味道来自明成帝藏身的那颗珠子,只是后面那颗珠子不见了,燕瑜身上也没了那股气味。
现在那股气味又出现了,还是从燕瑜口鼻中逸散出来的。
楚昭神色越发嘲讽,啧了一声:“燕家还真是盛产不孝子孙。”
……
东离月作为锦王遗孀,又‘怀’有遗腹子,锦王府深夜进了刺客,此事自然闹得沸沸扬扬。
在京兆府的人赶来前,楚昭就先带人离开了。
而燕瑜也裹着一身伤逃回了山庄,他翻过墙头,连滚带爬地坠进山庄的院子里。膝盖一软,整个人向前栽倒,手掌撑在青石地面上,蹭掉一层皮肉,血糊了一地。
铁面具也从脸上掉落。
守夜的庄丁见有人翻墙进来,正要呼喝,忽然认出了燕瑜,惊得连滚带爬跪到一边,大气都不敢出。
燕瑜撑起身子,踉踉跄跄地往里走。
他浑身是伤,肩上一道刀痕深可见骨,后背被锤子砸得青紫一片,手臂上嵌着两支箭矢,血顺着袖管往下滴,在身后拖出一道蜿蜒的红痕。
庄丁们跪了一路,没有一个敢抬头看他。
“贱人……该死的贱人……”
“她们竟敢玩我……本王是琇王!是大玄朝的皇子!她们竟敢——竟敢——”
他跌跌撞撞冲回主院,呼哧喘着粗气,整个人和疯狗无异,充血的眼睛死死盯着屋内被铁链拴着的野狗。
燕泽早就听到了外面的动静。
狗眼一抬,就见着落水狗似的燕瑜连滚带爬地滚进来。他心头一阵舒爽,脱口而出:“活该。”
这小畜生以为喝了他的血,有了点超过凡人的力量,就能无法无天了。
瞧他那德行,妥妥被人当狗给耍了。
燕瑜眼睛红的像被血泡过。
他两三步冲到燕泽跟前,狠狠掐住燕泽的狗脖子:“都怪你!是你的血没用!!”
燕泽狂翻白眼,张嘴就喷:“人穷还嫌饭馊?你自己菜得抠脚,出去丢人现眼,怪血?”
“朕要是你,撒泡尿淹死算了,省得活着丢燕家的脸。”
“本王要杀了你!!”燕瑜的手越发用力,整个人已经癫狂到了极点。
燕泽本就遍体鳞伤,又被放了血,这会儿窒息感越来越强,他是真感觉狗命要没了。
报应啊……这就是他生了这么一群畜生的报应啊!
就在这时,燕泽看到一个小纸人从燕瑜的头上站了起来,他狗眼陡然睁圆。
下一刻,小纸人抬脚在燕瑜的脑袋上一跺。
咚得一声,燕瑜一头砸在地上,直接昏死了过去。
燕泽重新获得了呼吸的机会,一阵狗叫加呛咳,雪粒伴随冷风飘了进来,他刚止住咳嗽就猛打了一个喷嚏。
砰得一声,房门重重关上。
燕泽打了个哆嗦,抬头就见屋内多出了一个人。
或者说……一只大鬼!
那身影裹着浓得化不开的阴气,如墨如雾,从门外漫进来,每一步都踩在燕泽的心口上,压得他喘不过气。空气冷得像结了冰,他浑身的狗毛根根竖起,牙齿开始不由自主地打颤。
燕泽张开嘴,一声狗叫刚要出口——
啪!
那只小纸人不知何时已飞到他面前,精准地按住他的狗嘴,把叫声硬生生堵了回去。
燕泽瞪大狗眼,看着那身影越来越近。
那股熟悉又凶残的鬼气像一座山压下来,压得他四肢发软、狗身发僵。他再也控制不住,吓得抬手抱住狗头,尖叫道:
“嫂嫂饶我狗命!都是一家人!自家人不杀自家人啊!!!”
那身影在幽暗中显出轮廓,红衣玄氅,墨发收束于莲花冠中,楚昭在他身前停下,笑意不达眼底:“嫂嫂?”
燕泽不敢睁眼,他认得这鬼气。
当时他被燕瑜那小畜生忽悠着去找兄长麻烦时,半路上遇见的恶鬼,就是这气息!
“好歹也是当了几十年皇帝的家伙,瞧你这没出息又没骨气的德行,难怪能生出一群小畜生来。”楚昭顿了顿,一字一句吐出三字:“明成帝燕泽!”
燕泽一个激灵,抱头蜷缩的更厉害了:“嫂嫂教训的对!是弟弟我教子无方,嫂嫂饶我狗命!我兄长已经狠狠批评过我了!!”
楚昭眸光微动,在他面前蹲下,饶有兴致道:“噢?你已经见过燕扶危了?”
燕泽用力点头。
他心道看来兄长果真是移情别恋了,竟将自己的身份也原原本本告诉这恶鬼嫂嫂了!
就是不知道这恶鬼嫂嫂是下头哪位母夜叉,这等凶残的鬼气比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