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希我依旧坐在院中,没有回房。
他闭上眼,回想起凝聚第一道道环时看到的那一幕幕——
山峦起伏,层峦叠嶂。
溪流潺潺,汇成江河。
田野间,农夫弯腰耕作。
市井中,商贩吆喝叫卖。
屋檐下,母亲抱着婴儿,轻声哼着歌谣。
学堂里,孩童摇头晃脑,诵读圣贤文章。
这些画面,他反复回味。
每一次回味,都有新的感悟。
山,为何能屹立千万年不倒?
因为它根基深厚,因为它不为所动。
水,为何能滋养万物?
因为它柔而不弱,因为它顺势而为。
生民,为何能生生不息?
因为他们劳作,因为他们相爱,因为他们一代代传承。
这些,都是道。
是他从前世道门典籍中读到过,却从未真正理解的道。
原来,道从来不是高高在上的玄理。
道,就在日常之中。
就在一呼一吸之间。
就在一饮一啄之间。
“难怪古人说,百姓日用而不知……”
陈希我喃喃自语。
他睁开眼,望向夜空。
月光如水,洒落满院。
他突然想起前世读过的一首诗——
“明月几时有,把酒问青天。不知天上宫阙,今夕是何年。”
前世读这首诗,只觉得美。
现在读这首诗,却读出了另一层意思——
那天上宫阙里,可曾有人知道,人间是什么样子?
那些高高在上的神祇,可曾见过农夫弯腰耕作?可曾听过母亲哼唱的歌谣?可曾感受过孩童诵读诗书的稚嫩声音?
恐怕没有。
他们高高在上,俯视众生,却从未真正“看见”众生。
所以他们不懂道。
他们以为自己掌握着天地运行的法则,却不知道,法则只是道的表象,不是道的本质。
“难怪神界会降下神罚……”
陈希我忽然明白了。
万年前,神界降下神罚,焚烧魂导文明。
表面上是说魂导器破坏天地平衡,实际上是恐惧——恐惧凡人通过感悟之道,达到与他们平起平坐的境界。
可他们不知道,真正的道,从来不在力量的堆砌上。
在山水之间,在生民之中。
在每一个平凡的日子里,在每一次日出月落之间。
这些东西,神永远不懂。
因为他们,已经忘了自己也曾是凡人。
陈希我微微一笑。
他抬起头,望向夜空深处那道若隐若现的金光。
“你们在看吗?”
“在看我怎么修炼,怎么成长?”
“可你们看得懂吗?”
金光闪烁了一下,没有回应。
陈希我也不在意,收回目光,继续感悟。
夜风吹过,竹叶沙沙。
月光如水,洒落满院。
六岁的孩童,盘膝坐在院中,周身笼罩着淡淡的金光。
他闭着眼,嘴角带着一丝笑意。
仿佛在与天地对话。
仿佛在与万物共鸣。
……
东方既白。
第一缕阳光刺破云层,洒落在太乙仙宗的山门上。
陈希我睁开眼。
一夜静坐,他不但没有疲惫,反而神采奕奕。
体内的道韵,又凝实了几分。
虽然距离凝聚第二道道环还很遥远,但他能感觉到,自己正在一步步靠近。
“不急……”
他站起身,活动了一下四肢。
远处,隐约传来钟声——那是陈家早课的信号。
新的一天,开始了。
陈希我回到房中,简单洗漱一番,换了一身干净的月白长袍。
他拿起腰间那枚古玉,在手中把玩片刻。
“七宝真意,不在塔中”
八个古字,在晨光中泛着温润的光泽。
三日后,七宝琉璃宗的人就要来了。
他不知道来的是谁,也不知道对方此行目的为何。
但他知道,这枚古玉,终于要派上用场了。
“七宝……”
陈希我喃喃自语。
他想起了原著中的七宝琉璃宗,想起了那个被称作“天下第一辅助系武魂”的七宝琉璃塔,想起了那个刁蛮任性却心地善良的宁荣荣。
这个世界,和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