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望向崖下，目光穿透云雾，与陈枫对视。
陈枫浑身一震。
那一瞬间，他有一种错觉——仿佛站在他面前的，不是一个六岁的孩童，而是一尊俯瞰众生的神祇。
不，不是神祇。
神祇是高高在上、令人敬畏的。
而陈希我给他的感觉，是……超然。
仿佛他已经跳出三界外，不在五行中。仿佛他已经看透了这世间的一切，包括他陈枫那点可怜的不甘和嫉妒。
“你……”
陈枫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根本说不出话来。
陈希我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看着他。
那目光中没有嘲讽，没有轻蔑，甚至没有情绪——只有一种平静。
平静得可怕。
仿佛他陈枫，根本不值得他多看一眼。
陈枫的拳头握紧了又松开，松开了又握紧。
他想冲上去，想质问陈希我凭什么，想证明自己不比任何人差。
但最终，他什么也没做。
因为他知道，冲上去的结果，只会让自己更加难堪。
那个站在崖顶的身影，周身笼罩着淡淡的光晕，头顶金色道环缓缓旋转，仿佛与天地融为一体。
而他，只能站在崖下，仰望。
这就是差距吗？
陈枫咬了咬牙，转身离去。
走了几步，他突然停下。
他回过头，望向崖顶——
陈希我已经转过身，背对着他，面向茫茫云海。
晨风拂过，衣袂轻扬。
那道小小的身影，在这一刻，竟然给人一种“遗世独立”的感觉。
陈枫沉默了。
良久，他低声道：
“总有一天……我会追上你的……”
然后，大步离去。
崖顶上，陈希我嘴角微微勾起。
以他此刻的感知力，崖下那句话，一字不漏地落入耳中。
追上我？
他微微一笑，没有在意。
修道之路，从来不是与人比高低。
是与自己比，与天争命。
他抬起头，望向茫茫云海。
一轮红日正从云海中升起，金光万道，洒落人间。
陈希我深吸一口气，感受着体内那全新的生命层次，喃喃自语：
“这才刚刚开始……”
陈希我走下悟道崖时，已经是正午。
崖下，已经聚集了不少人。
陈玄机站在最前面，身后是一众族老。
见陈希我下来，所有人齐齐行礼：
“道子。”
陈希我微微颔首，走到陈玄机面前。
陈玄机上下打量着他，眼中满是欣慰。
“第一道道环，成了。”
他点点头，语气中带着一丝感慨，“六岁凝聚道环，我陈家万年来，你是第一个。”
陈希我平静道：“只是开始。”
“好一个‘只是开始’。”陈玄机哈哈大笑，“走吧，回去说。”
众人簇拥着陈希我，向太乙仙宗深处走去。
一路上，不断有族人投来崇敬的目光。
陈希我神色淡然，不卑不亢。
突然，他脚步一顿。
人群中，他看到了陈枫。
陈枫站在人群边缘，低着头，看不清表情。
陈希我沉吟片刻，转身向他走去。
众人一愣，纷纷让开。
陈枫察觉到不对，抬起头，就见陈希我已经站在他面前。
他下意识后退一步，又硬生生止住。
“你……你想干什么？”
陈希我看着他，平静道：
“你不是想追上我吗？”
陈枫一愣。
陈希我继续道：“那就好好修炼。别把心思花在嫉妒别人上，多想想怎么提升自己。”
“大力金刚熊，上品武魂，潜力不小。若能领悟其中真意，未来未必没有一番成就。”
“若只知道争强斗狠、嫉贤妒能，再好的武魂，也是枉然。”
说完，他转身离去，留下陈枫愣在原地。
良久，陈枫抬起头，望着那道渐行渐远的背影。
他咬了咬牙，低声道：
“我才不需要你来教训……”
顿了顿，他又小声嘟囔：
“……不过，还是谢谢你。”
声音细若蚊蚋，只有他自己能听见。
是夜。
陈希我坐在院中，望着夜空。
头顶那道金色道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