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是直挺挺地砸下去的。
轰!
巨大的起落架重重撞击地面,缓冲系统发出一阵令人牙酸的金属呻吟。
机舱内的所有人都在惯性下狠狠向前一栽。
还没等那些被震得七荤八素的新生回过神来,尾舱门已经在液压臂的推动下缓缓开启。
呼!
一股浑浊的气流瞬间倒灌进来。
那是混合了高浓度工业废气、劣质机油、烧焦的电气元件,以及某种更令人作呕的血腥味的混合物。
如果要形容得更准确一点。
那是陈血的味道。
……
“咳咳咳!”
队列里,几个体质稍弱的D级新生立刻弯下腰剧烈咳嗽起来。
不仅是肺部的不适,他们的皮肤上也泛起了一层不自然的潮红,鼻腔里甚至渗出了血丝。
那是“裂隙辐射”的见面礼。
在这片被暗红色辐射云终年笼罩的土地上,空气本身就是一种慢性毒药。
但费科没有咳嗽。
他站在舱门口,深深吸了一口这带着剧毒的空气。
肺叶扩张。
胸腔起伏。
那些足以让普通人细胞坏死的游离能量粒子,顺着气管涌入他的身体。
那块沉寂的蓝色面板并没有弹出任何报错,反而在视网膜角落微不可查地闪烁了一下。
【检测到游离能量摄入。】
【代谢率微升。】
费科的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对于海克斯系统这种本质上就是“掠夺与进化”的机制来说,这里不是死地,而是富矿。
这里的空气,是甜的。
……
这里是联邦东南边境,09号前进基地。
入目所及,是一片巨大的钢铁丛林。
但不是武院那种充满科技感的银白色,而是暗哑的、粗糙的、带着无数修补痕迹的灰黑色。
到处都是巨大的铆钉和焊接缝。
没有一块地面是平整的,早已被重型履带反复碾压成了坚硬的烂泥地。
“别磨蹭!都给老子滚下来!”
那个独臂老兵站在泥地里,用唯一的一只手挥舞着战术平板,像赶牲口一样驱赶着这群天之骄子。
队伍经过这一侧的维修区。
滋——滋——
高压水枪的声音极其刺耳。
几个穿着防化服的后勤兵正围着一台刚刚拖回来的重型机甲进行清洗。
看涂装,那是去年才列装的“A7”型号,这是能让D级新生坐进去就秒变C级的变态机甲。
但现在,它像是一个被扯烂的易拉罐。
驾驶舱的位置被某种巨力硬生生撕开了一个大口子,里面的管线像肠子一样耷拉出来。
“妈的,轻点冲!”
一个后勤兵大声骂道,“这周第几个了?脑浆都糊死在仪表盘缝隙里了,要是冲坏了电路板,修起来又是半个月!”
随着水柱的冲刷,暗红色的血水混合着一些白色的粘稠物,顺着机甲的金属腿甲哗啦啦地流了一地。
最后汇入脚边的排水沟。
整个新生队伍死一般的寂静。
刚才在飞机上还觉得“老子是天才”的那点傲气,在那流淌的血水面前,被冲得干干净净。
赵铭轩停下了脚步。
他死死盯着那台废弃的机甲,眼神有些发直。
费科走过他身边,用肩膀撞了他一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