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尔发现自己和这里的孩子说不到一块去。
不是性格不合，是他们对“大人”这两个字的仇恨刻进了骨头里。
这所学校末世前是收容问题少年的寄宿学校，能送到这里来的，都是家里管不了、不愿意管、甚至根本不想管的。
在那些孩子眼里，他们不是被送来这里接受教育的，是被父母抛弃在这里的。
所以当卡尔提起“保护伞公司”的时候，没有人接话。
有人低头抠指甲，有人把目光移开，有人站起来走了。
卡尔热脸贴了冷屁股，闭了嘴。
克莱曼婷倒是混得开，她跟着路易斯和薇奥莱特去学校旁边的树林里狩猎，说是狩猎，其实是猎杀那些落单的行尸。
路易斯带路，薇奥莱特殿后，克莱曼婷在中间。
三个人在树林里布置好的陷阱——挖坑、插尖桩、用藤蔓做绊索。
路易斯把一只行尸引到陷阱边上，一脚踹在它腿弯上，行尸跪下去，薇奥莱特从后面冲上来，匕首从后脑勺捅进去，贯穿了颅骨。
动作干净利落，像是做过很多次。
克莱曼婷蹲在树上，看着他们配合，没有出手，她的手枪藏在腰后，用衣服盖住了，那是她最后的底牌。
克莱曼婷看见一只行尸在薇奥莱特身后，连忙拿出匕首冲过去，边喊着：“小心后面！”
薇奥莱特转身看见近在咫尺行尸，扑了过来。
薇奥莱特连忙用手按住行尸胸口。
克莱曼婷一刀穿插行尸脑阔，薇奥莱特看着匕首冲行尸额头叉出吓一跳。
行尸软趴趴倒在薇奥莱特身上。
路易斯过来把行尸掰开，询问道：“没事吧？小薇。”
薇奥莱特站起，摇了摇头表示：“没事。”
薇奥莱特看一眼克莱曼婷表示：“谢谢。”
三个人从树林里出来，身上沾着泥和黑色的血。
路易斯扛着棒球棒，嘴角带着笑道：“小薇，你刚才那一下，我给你B+，你以前做得更好——”
薇奥莱特的脸黑了道：“你闭嘴。”
路易斯捂着胸口，做出受伤的表情。
“好吧！那改B好了，克莱曼婷，你绝对是A，甚至A+。”
薇奥莱特瞥了路易斯一眼，没说话。
克莱曼婷走在薇奥莱特旁边，声音不大微笑道：“薇奥莱特，你的身手很棒，A+。”
薇奥莱特的脸微微红了一下，把头扭向一边。
“我知道。”
路易斯扛着棒球棒，走在最前面，头也没回。
“你们两个都太活在梦里了。”
卡尔站在主楼门口，手里攥着一条毛巾，他把毛巾递给克莱曼婷。
路易斯笑着表示：“我喜欢这家伙。”
卡尔看着看克莱曼婷衣袖乌黑血迹，以及薇奥莱特脸颊上乌黑血迹，皱眉头道：“你们太冒险了，其实我们可以在围墙上射杀行尸就行了，这样很安全。”
路易斯从卡尔身边走过去，头也没回。
“我改变主意了，我讨厌这家伙。”
卡尔看着路易斯的背影，没说话。
克莱曼婷接过毛巾，擦了擦脸上的泥。
“卡尔说的那种，是我们保护伞公司BOSS的理念，有子弹，何必跟行尸肉搏？”
路易斯已经走远了，没听见。
薇奥莱特听见了，没回头淡淡道：“你们那个BOSS，纯属站着说话不腰疼，子弹有那么好搞？这偏僻的破地方，连枪都没几把，除非他变魔术，变出来。”
卡尔张了张嘴，又闭上了，他知道自己跟这帮人合不来，不是因为他错了，是因为他们对“大人”的恨太大了，大到连“保护伞”这个词都听不进去。
“开饭了！”
奥马尔的声音从厨房那边窗户传过来，他是这里的厨师，在这里会掌勺孩子。
吃饭的时候，桌子两边坐着两拨人。
马龙坐在桌子一头，克莱曼婷坐在他右手边，卡尔坐在克莱曼婷旁边。
其他人在桌子两侧散坐着，有人端着碗，有人已经吃完了在擦嘴，有人在啃一块硬得咬不动的黑面包。
马龙看着克莱曼婷，嘴角带着一丝笑。
“这些天待得怎么样？没有大人管束，是不是很棒？”
“确实很棒。”
克莱曼婷看了卡尔一眼，卡尔正低着头啃面包，没看克莱曼婷。
克莱曼婷用脚踢了一下卡尔的椅子腿。
卡尔抬起头，声音很平淡淡道：“确实。”
马龙的笑更大了道：“那就留下吧！加入我们，我们自己管自己，不用看任何大人的脸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