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瘸子忍着满脸的鼻涕眼泪哈喇子,在山里面溜溜晃荡了一天。
现在他就一个想法。
能跑多远跑多远。
最好能越过边境,到老毛子那边去。
别看他瘸了一条腿。
这逃起命来,速度倒是不慢。
可坏事就坏事儿在,马卫兵那小子给自己的烟上。
到这会儿,他也回过味儿来了。
那烟卷里,肯定是掺了烟土了。
这玩意儿要是搁在解放前,家里要没有三房姨太太,根本抽不起这东西。
可现在,就是阎王判官催命的笔。
他倒是够狠,眼见自己撑不住了,就找来一根柳树条子,猛抽自己的胳膊。
几次下来,胳膊上开始慢慢有血流了出来。
兴安岭什么地方?
狼虫虎豹啥玩意都有。
就他身上的这点儿血腥味儿,很快就引来了东西。
看着四周沙沙作响的枞树条子,黄瘸子魂儿都吓飞了。
再想往旁边躲,就见一群像是狐狸,又像是狗的东西,已经把他围在了中间。
是毛狗子!
兴安岭的狼都知道有仇报仇,有恩报恩。
可这东西,眼里就只有阴狠毒辣。
正想把眼睛一闭,就此认命。
却听见耳朵边一阵枪响。
再睁开眼,四周毛狗子跑了个干净。
随即,他就听到山林里一阵说话声。
“队长,沈重阳上次教给咱的法子还挺管用,这帮毛狗子已经被咱们围住了,今晚是不是又有肉吃了?”
听到有人来了。
黄瘸子心里说不上来该庆幸,还是该感到绝望。
起码没死在一群毛狗子的嘴里。
黄瘸子听见响了枪,当即也是两腿一软,抱着脑袋趴在了地上。
“别开枪!这儿有人!”他声音发颤地喊了一嗓子。
四周枪声停了。
一帮穿着绿军装荷枪实弹的解放军战士把他围了起来。
领头的那个眼睛跟刀子似的,直勾勾看着他。
黄瘸子心里一慌,强忍着的烟瘾再止不住了。
“同志有烟么,快给我来一根...”
白剑这帮人天天钻林子睡山洞,兜里根本就攒不住烟。
再加上,他可从来没见过哪个抽烟的,烟瘾犯了是这个状态。
当即就留了个心眼儿。
“老乡,您是哪个公社的?要不要我们给你送回去?”他试探着问道。
对方眼神明显一阵慌乱,跟着道:
“不不不,不用了,谢谢你们刚刚救了我,你们忙去吧,我在这儿休息会儿就好。”
白剑心想,这人一定有事儿。
当即就找了两个战士把这人从地上架了起来。
再看这人胳膊上,全是被抽出来的血印子,他心里可就更警惕了。
说是治病吧,自己这帮人也是天天山里跑,什么病没见过?
可也没啥病,是这么个治法啊?
当即他又问道:“那老乡,你这是要去哪儿,我们送送你?这山里太危险了,你这生着病,能扛住?”
“能,老毛病,我能扛住,你们快走吧...”
白剑眼珠子一转,随后笑道:
“老乡,我们这帮人是出来执行秘密任务的,你现在见过我们,按规定,得跟你们公社领导说一声,跟你签个东西。”
黄瘸子听到这话心里咯噔一下。
谁想见着你们了?
以自己这个身份,上哪儿找公社领导去?
可没办法,这会儿不给自己找个说法,这帮人肯定不会放自己走。
于是他眼珠子一转:“我那啥,我外地来的,是来咱们这儿探亲的,我亲戚姓马,马家庄的,对了,他还是县里一个派出所的所长。”
以白剑的经验,这话能信才怪了。
再加上这人说话眼神都不知道往哪儿瞅,肯定是在撒谎。
姓马,一个派出所的所长。
他心想,白莹不就复员当公安去了?
不行先派俩人先把这货送县局,一问就全都清楚了。
“那正好,县里公安我们都熟,正好给你送过去。”
说着,他也不管这人乐不乐意,就让人把这人架起来往小队的临时营地走。
开玩笑,他们现在随时都有可能有任务。
哪儿有空把人往县城带?
还是先按在自己手里,回头跟上级联系一下,看这人身上是不是有案子。
可就是这么个决定,后面的事儿,让白剑这帮人吃了点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