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上一世的，也有重生后的。
这些碎片像电影胶片一样，一张张从眼前掠过。
然后倒带，再来。
最后，记忆的搜索，停留在他去东林口黑市的那一晚。
自己拴好骡子车，扛着一麻袋粮食进了黑市。
有人跟自己打招呼，问自己是不是新来的。
还有人给自己讲了规矩。
说霍棒槌要抽所有交易物品一成的抽成。
他没问为什么，因为他知道黑市就是这么运行的。
自己好像还问了那个人一句话，是什么来着...
“大哥，这黑市开了有几年了吧，官面儿上没人管？”
“咋没人管？可人家霍棒槌上头有人，分管东林口的派出所所长，那是霍棒槌的挑担。人家有靠山。”
东林口！
东林口还有个派出所。
想到这儿，沈重阳深吸了一口气，猛然抬起头。
“东林口还有个派出所，那边所长叫啥？”
白莹看着他满头大汗，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的一样。
连忙抓着自己的衣服袖子，帮他擦了擦额头。
听他这么问，白莹随口道：
“那边是有个派出所，不过局里没大事儿，一般不通知他们来开会，所长叫啥我有点儿想不起来了，但人我见过...”
说着，她看向炕桌上的那张画像。
然后伸出一根手指指着画像道：“对，我想起来了，就是他，东林口派出所所长，就是他！”
说完这话，她又疑惑道：“这没是没非的，他干嘛煽动学生，找你麻烦？”
沈重阳冷笑一声道：“他跟霍棒槌，是挑担。”
白莹道：“他是为了霍棒槌的事儿，找你麻烦？是不是霍棒槌家里...不对啊，霍棒槌那个媳妇儿早就死了...”
沈重阳也想不明白。
怎么莫名其妙，东林口派出所所长跳了出来？
他现在不应该担心霍棒槌的事儿，会牵连到他吗？
还是说，霍棒槌跟他之间，还有什么交易？
一个19级的干部，每个月工资七十多块钱，县局端了东林口的黑市，对他影响好像不大。
顶多就是少了一些粮食、稀缺物资的进项。
况且，他要是个聪明人，现在最重要的，就是赶紧跟霍棒槌划清界限。
如果查到他身上，以现在法律对贪腐的容忍度，吃枪子儿都是轻的。
更何况霍棒槌身上，还背着拐卖妇女，和人命的案子。
怎么想，他这时候找自己麻烦，都是最蠢的选择。
能在东林口护住那个黑市那么多年，能是蠢人？
可这又是为什么？
沈重阳有些想不通。
白莹却是忽然再次开口道：“坏了！刚刚那个学生头头，是不是被他们带走了？”
沈重阳听到这话心里也是咯噔一下。
可随即又一想，这俩公安都在自己面前露过脸了，他们不会蠢到把人给灭口吧？
再说了，刚刚还有那么多学生跟着，他们敢这么做吗？
......
“胡闹！你们疯了？这大白天的你们就敢把人送过去，被人看见了怎么办？”
东林口派出所。
马卫东重重拍了几下桌子，对着两个穿制服的公安一通大喊大叫。
其中一个公安委屈道：“马所长，马哥，你是不知道，那个沈重阳家里有个知青，几笔就把您的画像给画出来了，我们不把人送到...那个地方，我们哥俩也得跟着倒霉。”
另一个公安拿出那张画像，轻轻放在了马卫东的桌上。
随即也附和道：“是啊，马哥，而且我们送人过去的时候，把那些学生都支开了，没人看见，也没人知道他被送哪儿去了。”
马卫东看了这两个人一眼。
然后一屁股坐回了自己的椅子上。
“你们确定人已经送进去了？”
“确定，您就放心吧，县局的人就是把县城翻过来，也想不到人居然会在那里面。”
“那我的画像呢，沈重阳是不是看过了？”
“这个您也放心，我们是直接从那个女知青手里接过来的，他看都没看一眼。”
马卫东点了点头。
想了想，他又开口道：“这样，你们再去那地方一趟，头些年，里面关了个美术老师，你让他再画一张画像，给赵长河送去。沈重阳跟赵长河关系不是一般的好，到时候俩人要是一对账，你俩可就暴露了...”
这话说得俩公安心里咯噔一下。
互相看了一眼，连忙走出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