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带姐姐走。
可还没等他碰到薛月莹，便被她下意识的反抗挠伤了脸。
等好不容易控制住她，地道里却传来一阵笑骂声。
是那帮人贩子回来了。
还把他堵在了地道里。
那帮人里面，有个又高又壮的汉子，上去就一脚便把他踹翻在地。
紧跟着，便是无数的棍棒兜头砸下。
直到他昏死过去不省人事。
等他再次醒过来，他已经被带到了红星公社，那名干事跟前。
那名干事先是冲着那帮人贩子发了一通火，便又连夜把赵长征丢进了兴安岭的大山。
那时候，正是冬天。
北面的狼群为了过冬，开始沿着兴安岭南下。
他身上的血引来了一群狼。
正当他以为自己要葬身狼腹，再没办法救出姐姐时，四周响起了枪声。
狼群被赶跑了，他被人救了下来。
还没来得及感谢这群人，这群人却把刀架在了他的脖子上，问他想死还是想活。
那时候的赵长征，想死根本不用这帮人动手。
可他不能死。
他死了，姐姐这辈子都得活在那处人间炼狱里。
他要报仇，他要把那帮人贩子，还有那个红星公社的干事，全都杀了！
要报仇，就要活下去。
要活下去，他就得给救他的人卖命。
这些人是间谍。
是两边关系恶化以后，撤走的老毛子留在国内的间谍。
讲到这儿，厨子再绷不住了，指着保卫科干事，还有医生道：
“当初拿刀架在长征脖子上的，是你吧？医生？还有你，干事，硬逼着他替老毛子卖命的，就是你。”
医生不禁低下了头。
干事却是脖子一梗，小声道：“我当时又不知道他是那种情况，唉...现在说啥都晚了。”
厨子冷哼一声：“你们要是知道他的事儿，怕不是更要逼着他给你们卖命？”
干事听到这话眼睛一眯。
“厨子，你小子今天不对劲，而且是很不对劲，我们任务失败被抓，是不是你告得密？”
沈重阳听这帮人要掐起来，连忙伸手把两人推开。
“干什么？刚跑出来就要内讧？小心让人看了笑话。”
说着，他拿下巴指了指旁边领头就他们的人。
干事一屁股坐了回去，但眼神却是来回在厨子身上瞄着。
沈重阳没去管这个干事，而是看向厨子道：“后来呢？这个公社干事到底是谁？”
厨子道：“后来，长征就成了间谍，想着学一些手段，就去找那帮人报仇。可他们，呵呵，什么都不教，还天天拿纪律压着长征。”
沈重阳听到这儿，也突然明白了那天赵长征为啥选择了跑，而不是跟他动手。
原来，他是不会那些杀人的技巧，他只能跑。
厨子的故事继续讲着。
后来这些人分配任务，赵长征主动选择了县委的司机班。
他想知道，那个公社干事，到底有啥本事，能找来车和军装。
这个人背后，是不是还有背景。
他回到县里第一件事，就是先去了黑市那处小院儿。
可那时候，薛月莹已经不见了。
他以为这帮人把姐姐转移了，就开始疯狂打砸地道里的东西。
直到他发现了地道里不知什么时候铺了一层地砖。
他扒开那些青砖，看到的，只有已经腐烂发臭的，姐姐的尸体。
到了这会儿，他已经绝望了。
绝望到抛弃了无神论的信仰，绝望到相信姐姐会化成厉鬼，日夜折磨那些人。
他从地道里找出一把刀。
在青砖上刻下仇人的名字，也为姐姐刻下了一块墓碑。
他拎着刀钻出地道，静静站在院门后面，等着那帮人回来。
可那晚，回来的就只有带头的那个人贩子。
他没直接要了那王八蛋的命。
而是把他绑了起来，先是挑断了手筋脚筋，又用棍棒打断了他身上的每一根骨头。
他要把姐姐受过的所有折磨，原封不动地还回去。
整整一夜。
他把那个人贩子打得奄奄一息，眼见活不成了，这才丢下刀，默默离开了小院。
为什么不直接杀了他？
赵长征就没想给他痛快。
故事听到这儿。
救了几人的那个领头的，低声说了一句：“是条汉子。”
厨子意外看了这人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