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里他被白莹这个女人给亲了一口。
他本来寻思着,这种好事,自己完全可以主动。
可不知道为啥,他只要轻轻一动,就全身酸痛。
于是他就被疼醒了。
稍稍活动了一下身体。
全身上下就没有一处好地方。
看了一眼天色,山头上刚刚冒出点儿亮光。
再想爬起身,却见自己正躺在那头黑瞎子身上。
挣扎着坐起身。
自己不应该在树上过夜吗?
半夜睡太死,掉下来了?
一阵山风吹过,他这才发现,自己整个上半身不知什么时候被人缠满了绷带。
他又想起昨晚做的那个奇怪的梦。
不会这么巧吧?
随即他在周围寻摸了一圈。
一颗老松被人刮去了树皮,树干上刻着六个字。
“幸好,事急,先走。”
看刀痕,怎么这么像自己那把剥皮小刀?
摸摸身上,一向不离身的那把小刀果然没了踪影。
不管是谁,总归是救了自己一命。
一把剥皮小刀,拿走就拿走吧,他又不是那小气的人。
蹒跚着脚步,沈重阳没管那头熊,而是找到了他之前发现野山参的那棵树。
扯开杂草,看见那几朵紫色小花开得正艳,他不觉露出了一丝微笑。
背上挨了一熊掌,他现在每一次起蹲,背上都像是又被人砍了一刀。
咬着牙,他从兜里掏出一根红头绳。
那是他出门前,从伊莎头上扯下来的。
采参客的规矩,人参出土之前,要用红绳拴着。
前几天,许忘年那两个儿子教过他。
说是采参时候必须红绳拴住,不然人参就会自己跑掉。
沈重阳不信这套,但规矩总归是规矩。
也算是对这株人参的尊重吧。
接下来,他按照许家兄弟教他的方法,慢慢扒开地面上的泥土。
一根根须子摘干净,直到所有须子都完好无损从土里露出,他这才敢伸手把人参抱出来。
好一株三节芦的百年老参。
根须上,一颗颗小小的参球挂着,好像一串串念珠手串。
饱满的芦节让它不像是一株植物。
更像是一个刚刚出生,雪白粉嫩的胖娃娃。
按照许家兄弟的说法,人参分三种。
园参最次,属于人工播种培育,价格论斤。
林下参,也是人工播种,但依靠自然环境让人参自然生长,价格论两。
野山参可就不一样了,本身就因为几百年来的开采,越来越稀有。
像他手中这根三节芦的百年参,价格堪比黄金,一般都是论克算钱。
脱下外套,他小心翼翼将整株人参仔细包好。
随后,他又蹒跚着脚步,回到了那头小山一般的黑瞎子身边。
熊皮熊肉,熊胆熊掌。
这些可都是好东西。
别说他现在浑身是伤。
就算他没受伤活蹦乱跳跟个孙猴子似的,想把这800斤的袈裟贼拖回去,也是不可能的。
最关键,刀还被人拿走了。
他想卸个熊掌、掏个熊胆都没工具。
思来想去,他只能把这头熊丢在这里,回家叫人。
有了怀里这株人参,这一晚上就没白折腾。
那头熊,回头能留住多少,不被别的动物啃食,只能看运气了。
一路从清晨走到中午,平时只需要两三个小时的山路,他才走了一半。
好在他知道附近有个猎户们留下的地窨(yin)子,便找了过去。
这些地窨子里,猎户们一般会留一些救命的东西。
有时候是几块肉干,有时候,是几块饼子。
一般身上带着猎物的,吃了别人的,也会留下自己的。
沈重阳钻进地窨子,翻出了几块已经有些发霉的肉干。
在木桩子上磨去外面的霉菌,里面是已经有些蜡化的肉。
咬了两口,艰难吞下肚子,他这才恢复了不少体力。
地窨子里,有之前猎户留下的乌拉草垫子。
他侧躺着,养足了精神,这才趁着太阳没下山,又朝着团结屯走去。
直到太阳快要下山,他这才一把推开了自家的大门。
家里。
安琪和伊莎正焦急跟刘建设和贾素芬说着什么。
显然是沈重阳一天一夜不见人,姐妹俩急坏了。
听见门口动静,几人快步走到院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