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重阳没直接进山。
而是带着一包烟找了趟老皮袄,说了一下收野山参的事儿。
老皮袄看在他带来的半瓶酒的份上,说会帮他跟其他猎户,赶山采药的村民说一声。
他这才翻过后山,又去了河边的芦苇荡。
下午这会,野鸭子都在找食儿。
要到傍晚才回窝。
苇子地里,野鸭蛋就是白捡。
上次的鸭蛋,他为了抓傅安晴,全都换了出去。
这一次,他想多弄一些,给安琪和伊莎预备着。
尤其伊莎,之前一直就没过过一天正经日子,小姑娘瘦得,都有些营养不良了。
他用苇子杆编了个草筐,每个窝里的蛋,他对着太阳一个个看过。
快要成形孵出来的不要,其他的全都收进了草筐。
抬起头,他想着在周围山上再转转。
陆为民让他发动群众找野山参,他也想自己碰碰运气。
不愧是兴安岭最珍惜的药材。
他几乎把山坡上每棵树底下都翻了一遍,人参须子都没见着一根。
溜达一圈,他又回了河边。
正想着再打只野鸭,就见天上突然一道黑影冲下,在河面上抓起个东西就飞上了天。
是一只鹰,刚从水面上抓了一条大鱼。
沈重阳一拍脑门。
怎么就把河里的东西给忘了?
可他钓鱼没钩,捕鱼没网,还嫌弃叉鱼太慢。
不过,这可难不倒他。
随即,他兴冲冲跑到山坡上,找了一棵刺槐砍了一根树枝。
这些树枝上,满是向上生长的尖刺。
从每个刺的根部砍断,再留下一小节树枝。
一个天然的鱼钩便弄好了。
很快,他用那节树枝,就做出了七八个鱼钩。
没有鱼线,他又找到几颗汉麻,剥了皮,搓出了几根麻绳。
生料,还是没干的麻绳,韧性差了点。
想弄粗些,鱼钩就栓不上了。
想了想,他摘了弓弦,绑在了麻绳前面,再栓好一个槐刺做的鱼钩。
现在就差饵料了。
兴安岭河里的鱼个头可都不小,蚯蚓的吸引力不大。
最好能捉一些红虫,或者在岸边搞些小河虾。
正好是傍晚,河虾会游到岸边吃水藻。
瞅准河虾们聚集的水泡子,沈重阳用装鸭蛋的草筐直接捞了一把。
饵料也有了。
他又在河边找了一块石头,坐上去就开始钓鱼。
也没打窝。
棒打狍子瓢舀鱼的兴安岭,压根不需要打窝。
槐刺只要扎破虾头,里面的腥味儿就能把四周的鱼全都吸引过来。
果然,刚下钩不到三分钟,沈重阳便拉上来一条三斤的大鱼。
居然还是一条三道鳞!
这玩意儿红烧最好吃,算是东北各类鱼里大伙儿最待见的一种。
从鱼嘴里摘下鱼钩,槐刺已经不够锋利,刺不破鱼口了。
换上一根鱼钩,沈重阳没着急再下钩。
而是随手给这条鱼破开肚子,小心翼翼取出了里面的鱼鳔。
绑在麻绳上,这就是现成的鱼漂。
这鱼一钓,沈重阳可就上瘾了。
直到四周开始变暗,河面上有点儿看不清鱼漂了。
他这才收回弓弦,挂回去。
又折了几根柳条,把身边水坑里的那七八条鱼串起来,拎着往回走。
回到家,安琪已经做好了晚饭。
看着桌上又是苞米碴子的饼子、粥,还有一盘豆油炒野菜。
沈重阳二话不说刷了锅,准备炖鱼。
正举着苞米饼子的伊莎,顿时就觉得野菜不香了。
跟在安琪身后帮忙收拾那些鸭蛋。
刺啦!
一条三道鳞进了锅。
香气飘得满院子都是。
剩下的鱼,安琪丢进了家里的水缸,留着过几天再吃。
随即,她照例上上下下把重阳检查了一个遍。
见他没受伤,这才安心下来。
伊莎在旁边看着这一幕,心里五味杂陈。
对于满院子的炖鱼香味儿也就没了兴趣,转身回了里屋。
锅里的鱼炖上。
沈重阳回屋上炕,随手便拿起了炕桌上的稿子。
伊莎这姑娘文笔属实不错。
可就是八股文写得太多,框架有些僵硬。
随手拿起笔,沈重阳改了几处用词和表达方式。
伊莎静静在一旁看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