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重阳没走大路,也没回团结屯。
他怕被人看见,有人在背后乱嚼舌根子。
天色渐渐黑了下来。
沈重阳干脆弄来一些乌拉草,把安琪放在地上,又在她身边生了一团火。
夜猫子咕咕叫着。
安琪时而会在梦里念到他的名字,时而流下眼泪,说着不要,不要。
看得沈重阳心里那叫一个心疼。
他原本还想着在四周转转,看能不能弄点儿吃的。
但安琪一直紧紧抓着他的手。
只要自己撒开一会儿,她就像是梦到了什么可怕的事情,闹个不停。
见状,他也只能任由她抓着自己,这么睡着。
就这么直到半夜,安琪这才慢慢转醒。
她好像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
梦里面重阳跟伊莎结了婚,整个人变得勤快了起来。
不光每天会带着她们姐妹一起下地、锄草干活。
到了晚上,他还能像变戏法一样,变出好多肉,一家人吃得美美的。
在厨房里刷碗,重阳还会时不时偷偷亲上自己一口。
正慌乱,陈玉宝来了。
他一个招呼,重阳便跟了过去,不一会儿回来,就对着她和伊莎又打又骂。
很快,家里又变成了那副破落的样子。
肉没了。
他又天天躺在床上什么都不做了。
愤怒之下,她猛地睁开眼睛。
四周是温暖的火光。
眼前是沈重阳温暖的笑容。
“安琪,你醒了?”
她回了回神,见他脸上又是担忧,又是开心,一时间分不清这是梦还是真实。
但一想到刚刚梦里他居然又跟陈玉宝去赌。
啪!
她直接一个巴掌就抽了上去。
手掌上疼痛的感觉传来,她这才发现,自己的另一只手,还紧紧抓着沈重阳的手。
她连忙撒开手,抱歉地看向沈重阳。
“重阳,我,我刚刚不是故意...我做了个梦...”
沈重阳一把把她搂进怀里。
“安琪,对不起,是我没保护好你,以后你去哪儿我都陪着你。”
安琪感受着他热辣滚烫的身体,一时间脑海里竟然升起一股自私的情绪。
她想紧紧抱着他,永远不放手。
可很快,她便掐灭了自己这点儿小火苗。
再怎么说,重阳也是她小叔子。
而且他可是刚刚才当上民兵,也刚刚有一点儿改变。
她不敢赌,这样的他,能坚持多久。
保不齐他又像以前那样,没几天就又暴露本性。
想到这儿,她连忙推开他。
“重阳,你,你...这是哪儿?那个陈玉宝呢?”
沈重阳道:“安琪你别激动,我们在山里,而且这里很安全。”
他刻意没提陈玉宝。
怕安琪再想起他,往后再留下个心理阴影。
安琪这才猛然想起刚刚发生的一切。
昏过去之前,她只记得陈玉宝要拿石头砸自己,然后,重阳不知怎么赶了过来。
后面的事情,她记不清了。
忽然,她想起了什么,伸手就开始在自己身上摸索起来。
沈重阳见她一脸慌张,忙道:“放心吧,你身上没受伤,我替你检查过了。”
安琪摇摇头,继续在身上摸索着:“不是,我的户口纸和介绍信呢。”
沈重阳随手从头里掏出两张纸:“是这个吧?我看你一直抓在手里怕丢了,就替你收起来了。”
安琪见东西在他手里,也是长长松了一口气。
不过沈重阳却是疑惑看向她道:
“嫂子,你之前嫁到我家的时候,你那个弟弟,叫什么阿列克什么的,不是不同意你迁户口么?”
听他问起这个,安琪心里一慌,连忙把户口纸和介绍信抓到了自己手里。
“啊,我昨天,送了粮食,还送了肉,他们,他们没有为难我...”
沈重阳见她的样子,就知道她在撒谎。
可也没有戳破。
至于到底发生了什么,自己抽空走一趟洛古河就知道了。
要是那边提了什么过分的条件,自己说什么也要替这小妮...嫂子讨个公道。
随即他道:“哦,那你快收好,明天我陪你去趟公社,把户口落了。”
安琪点点头,这才起身道:“那个,重阳,咱快回家吧,我没事了。”
沈重阳却笑道:“就这么回去?这要让村里人撞上咱俩这孤男寡女,又是大半夜从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