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笔和江绮商行定下的大额蚝油订单回款丰厚,也是她打通府城调味品市场的关键一步,容不得半点差错。
每日天刚蒙蒙亮,徐明漪便前往工坊坐镇。
她重新细化每一道工序,精准敲定熬煮时长、海盐冰糖以及去腥辅料的固定克数,写下标准化操作手册,手把手带着骨干伙计反复实操演练。
另一边,林书和告别渔村众人,返回城内书院潜心课业。
他看似专心温习课业,心底始终记挂徐明漪此前的嘱托,没有放松对贾珠珠及其未婚夫蒋志明的暗中盯梢。
这日午后课业结束,李若曦、陈子恒、张大力三人,一同来到林书和的院内厢房,汇合打探到的全部线索。
院门合上,李若曦率先开口。
“书和,我们这段时间轮流盯着贾珠珠和她那位未婚夫蒋志明,前后跟着看了他们四次相约碰面,发现了不少不对劲的地方。”
“细说。”
张大力道:“蒋志明每次约贾珠珠出门,谈吐温柔,处处体贴周全,把贾珠珠照顾得十分周到。”
陈子恒当即接过话头,说出最反常的疑点。
“可奇怪就奇怪在这里。蒋志明每一次和贾珠珠见面,身边必定跟着一名随从,从无例外。我们一开始觉得,他经营点心铺小有身家,身边带一个随从随行属于正常情况,没有放在心上。”
“可一连四次碰面,从头到尾都是同一个随从。而且这个随从存在感极强,全程不远不近跟在两人身侧,蒋志明和贾珠珠说话的时候,大多时候都是这名随从在接话应答。”
李若曦跟着补充细节。
“没错。蒋志明大多时候只安静看着贾珠珠,很少主动开口交谈。但凡贾珠珠主动搭话,回应她情绪、安抚她心绪的人,永远是那名黑衣随从。”
“蒋志明本人很少回应贾珠珠的情绪,甚至很少直视贾珠珠,反倒这名随从,极其懂女子心思。”
“还有一处怪异之处。”陈子恒继续说道,“蒋志明名下只有一间老式点心铺,生意平稳,算不上大富大贵。寻常商户东家,根本没有必要时时刻刻带着贴身随从,哪怕是出门游园、街边散步这种私密约会,也依旧不让随从回避,这件事本身就不合常理。”
三人你一言我一语,把连日盯梢的所有反常之处尽数讲明,房间内一时陷入安静。
林书和垂眸沉思片刻。
“你们后续继续暗中盯梢,不要暴露自身行踪,不要贸然打扰二人见面。”
李若曦微微蹙眉:“要不要派人去点心铺直接打探蒋志明平日里的为人?”
“不必。”林书和轻轻摇头,“表面口碑可以刻意营造,铺子里的伙计也可以提前授意说辞,明面打探不出真实底细。只看无人设防的私下相处细节,才能挖出真相。”
三人不再多问,转身离开厢房。
......
......
时光匆匆流转,一晃数月而过。
这段时间徐明漪全身心投入蚝油量产与销路拓宽,生意发展势头远超她最初的预估。
原本她只打算抢占府城调味品市场,依靠稳定订单赚取丰厚利润,没想到蚝油凭借鲜香醇厚的独特口感,一经铺货便横扫全城酒楼与百姓饭桌。
依托江绮遍布各地的商行脉络,蚝油一路销往周边各州府,甚至顺着水运航道,流通到更远的沿海城池。
订单如雪片一般源源不断送往渔村工坊,工坊接连扩建两轮,依旧跟不上源源不断的订货需求。
短短数月,徐明漪积累下惊人身家,彻底跻身府城顶尖商户行列,手握山海双向货源、稳定外销商路、独家调味货品,生意根基牢不可破。
她每日只管把控货品标准、对接核心合作方,其余琐事全部交由手下管事打理,早已不用再亲力亲为奔波劳碌。
一次前往府城核对商行账目时,徐明漪无意间撞见蒋志明与贾珠珠街边同行。
那日街边突然响起刺耳爆竹声响,周遭路人纷纷侧目躲闪,身侧的贾珠珠毫无异样,身旁的蒋志明却瞬间浑身僵硬,头颅微微低下,全程一言不发,周身透着难以掩饰的局促恐慌。
全程都是黑衣侍从上前安抚,替他应答所有寒暄,遮掩他的失态。
结合往日旁人所言,徐明漪终于洞悉真相。
蒋志明身患自闭之症,无法自如与人交谈应答,情绪极易被外界声响刺激。
贴身侍从存在的全部意义,就是替他说话,替他遮掩病症缺陷,维持他正常商户公子的体面。
徐明漪放心不下,隔天特意找到贾珠珠,直白说出自己查到的实情,劝她慎重考虑婚事,不要仓促踏入这段注定坎坷的姻缘。
可这番好意,却令贾珠珠当场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