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本以为徐明漪会索要金银补偿、自由权限，或是更好的居住条件。
从未想过对方会开口要这件贴身暗器。
这枚袖箭是她亲手改制的贴身兵器，小巧隐蔽，出手极快，是她平日防身的底牌之一。
“你倒是眼光毒辣。”
蓝栖雀没有半分犹豫。
只要对方能帮山寨破局，一枚袖箭根本不值一提。
“今晚我亲自去兵器库房挑一套成色最好的袖箭，连同配套的箭簇，一并送到你的住处。”
“除此之外，你在山寨之内，可自由行走主院与后山区域，无人能够限制你的行动。日常所需物资、吃食用具，皆可直接吩咐下人置办。”
徐明漪心中稍安。
这两个条件，足够她在危机四伏的山寨里，守住最基本的安全与主动权。
她抬眸正视蓝栖雀，给出自己的承诺。
“一个月内，我会全力以赴，帮你梳理山寨现有资源，对接外部正经商户渠道，让山寨无需刀口舔血，也能维持全员生计运转。”
蓝栖雀神色郑重：“你需要我配合你做什么？”
徐明漪伸出两根手指。
“第一，这一个月里，你要给我绝对的话语权。但凡我提出的任何方案，你要全力支持，不许任何人阻挠质疑。”
“第二，暂时压制寨中所有劫掠行动。若是依旧放任手下作乱，我再好的门路，也填不上山寨肆意惹出的祸端。”
山寨常年劫掠，早已被周边商户和官府忌惮。
若是一边谋正经生意，一边依旧打杀抢夺，所有规划都会沦为空谈。
蓝栖雀有些迟疑道：“倒是可以，但你真的有把握吗？”
徐明漪从容道：“你放心，我不做没有把握的事。一月之后，若是我没能给你搭建出稳定的营收体系，任你处置。”
“但若是我做到了，你也要兑现为我徐记永久开放这条府城山路的承诺。”
“一言为定。”
蓝栖雀抬手，徐明漪与她轻轻击掌。
定下这场关乎两人、两方格局的一月之约。
掌声清脆，落定在安静的主屋之内，也敲定了黑风寨全新的走向。
击掌过后，蓝栖雀才想起一个重要的点。
“不知姑娘如何称呼？”
“在下徐明漪。”
“在下蓝栖雀。”
“好名字。”
蓝栖雀笑着对门外扬声开口。
“青竹。”
门外守候的女随从当即推门而入，躬身行礼。
“寨主。”
“带徐姑娘去东院清净厢房安顿。”蓝栖雀吩咐道，“收拾出最好的房间，被褥用具全部换新，日常三餐按最高规格置办。”
“另外，传令全寨，即日起封禁下山劫掠事宜，全员待命，静待新的调度安排。谁敢违令，严惩不贷。”
“是。”
青竹应声领命，转头看向徐明漪。
“姑娘，请随我来。”
徐明漪起身，从容地跟着青竹走出主屋。
穿过层层院落，一路上随处可见寨中闲散的匪众。
有人靠墙打磨刀械，有人围坐闲聊赌戏，人人身形彪悍，眼底带着山野匪寇的粗砺与戾气。
一路行来，所有视线再度齐刷刷落在徐明漪身上，低声议论此起彼伏。
“就是她？寨主特意从山下带回来的商户姑娘？”
“白白放了整队商队的货和银钱，就为了这么一个普通人，寨主真是越来越糊涂了。”
“一介女流，只会做点小买卖，还想管我们山寨的事？我看用不了几日，就得灰溜溜被赶下山。”
流言细碎，满是嘲讽与不屑。
青竹忍不住低声宽慰徐明漪。
“姑娘不必在意他们的闲话，这群人散漫惯了，不懂事理。寨主已经下令封禁劫掠，后续慢慢整治，总会收敛的。”
徐明漪无所谓地摆摆手。
“无妨。嘴长在别人身上，闲话无用，实绩才能定输赢。”
很快，两人抵达东院厢房。
这里地处山寨僻静角落，远离前院的嘈杂喧闹。
院落整洁，房间宽敞通透，屋内桌椅床铺一应俱全，收拾得干净利落。
“姑娘暂且在此安顿，有任何需求随时唤我。”青竹恭敬道，“晚间我会将袖箭与箭簇送来，一日三餐也会准时送到房中。”
“辛苦你了。”徐明漪点头应下。
青竹躬身退下，轻轻带上房门，将外界的嘈杂尽数隔绝在外。
屋内彻底安静下来，徐明漪走到窗边，推开木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