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护身符。”赵叔叔蹲下来,看着她的眼睛,“戴上它,保佑你平安。”
念安把玉佩挂在脖子上,和铜哨并排贴着。“赵叔叔,你还会来吗?”
“会。”
“什么时候?”
赵叔叔想了想。“等你长大。”
念安瘪了瘪嘴。“又是等长大。”
赵叔叔笑了,站起来,看向林若雪。“若雪,那封信,你看过了?”
林若雪点头。“看过了。”
“有什么想说的?”
“三皇子的事,我会继续查。但念安……”林若雪顿了顿,“不要把她卷进来。”
赵叔叔沉默了一会儿。“她已经卷进来了。从她在青峰镇看到那些事的那天起,就卷进来了。”他看了一眼念安,“但她不是普通的四岁孩子。她能扛得住。”
林若雪没有说话。赵叔叔翻身上马,走了。
念安站在门口,看着他的背影越来越小,最后变成了一个点,消失在山路的尽头。她低头看着脖子上的玉佩,摸了摸那个“安”字。安。平安的安。念安的安。
“娘亲,赵叔叔到底是谁?”
林若雪蹲下来,握着她的手。“他是皇帝。”
念安的眼睛瞪大了。“皇帝?那个坐在金銮殿上的皇帝?”
“是。”
“那他为什么来我们家?”
“因为他想亲眼看看你。”
“看我?”
“看你。”林若雪的声音很轻,“看你这个小月老,能不能帮他牵一条很难很难的红线。”
念安歪着头。“什么红线?”
林若雪没有回答。她看着皇帝消失的方向,沉默了很久。
那条红线,不是男人和女人之间的红线。是国家和百姓之间的红线。是好皇帝和坏儿子之间的红线。
那条线,牵了二十年,还没有牵上。念安能不能牵上?林若雪不知道。但她知道,如果这世上有人能牵上,那个人一定是念安。
——
皇帝走后第三天,盟主府收到了一封信。
信是京城来的,没有署名,只有一行字:“三皇子的事,已查实。证据确凿。陛下震怒。”岳天雄看完信,手在抖。不是怕,是怒。
“查实了。”他把信递给林若雪,“三皇子确实在练邪功。那些女子,都被他害了。”
林若雪接过信,看了一遍。“陛下怎么说?”
“信上没有写。但震怒两个字,就够了。”
岳天雄站起来,走到窗前,“三皇子是他的儿子。亲儿子。自己的亲儿子,练邪功,害人命。他怎么面对天下人?”
林若雪沉默了一会儿。“他会处理好的。”
“你怎么知道?”
“因为他不是普通的父亲。他是皇帝。”
岳天雄没有说话。他知道林若雪说得对。
皇帝不只是父亲,更是皇帝。父亲可以原谅儿子,皇帝不能。一个练邪功、害人命的皇子,不配坐在那把椅子上。也不配活着。
“念安呢?”岳天雄忽然问。
“在院子里玩。”
“她知道三皇子的事了吗?”
“知道一些。但不知道全部。”
岳天雄转过身。“若雪,我不想让她再卷进去了。”
“她已经卷进去了。”林若雪的声音很轻,“从她在青峰镇看到那些事的那天起,就卷进去了。从慕容秋把名单交给她那天起,就卷进去了。从皇帝来看她的那天起,就卷进去了。”
岳天雄握紧了拳头。“她才四岁。”
“我知道。”
“她应该玩泥巴、追蝴蝶、吃糖葫芦。她不应该去查什么三皇子,不应该去牵什么红线,不应该——”
“天雄。”林若雪打断他,“她是我们的女儿。她不是你,也不是我。她是她自己。”
岳天雄看着她。
“她四岁就敢走进断魂谷。”
林若雪的声音很轻,“她四岁就敢把名单揣在怀里,从江南带回嵩山。她四岁就敢站在天机阁的人面前,说‘你们的红线牵在一起了,不能分开’。”
“你拦不住她的。不是因为她倔,是因为她心里装的人太多了。装了那么多人,就没办法假装看不见。”
岳天雄沉默了很久。然后他笑了。“你说得对。”
“我当然说得对。”林若雪也笑了。
院子里,念安在追蝴蝶。蝴蝶是白色的,翅膀上有黑色的斑纹,飞得很慢,像是在等她。念安追了几步,不追了。她蹲下来,看着蝴蝶落在花上,翅膀一扇一扇的,像在呼吸。
“小蝴蝶,你有红线吗?”念安问。
蝴蝶当然不会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