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娘不喝,属下怎么跟老爷交代?”
“你不是我的属下。我雇你,是让你保护我,不是让你替他们说话。”
沉默了一会儿。灰衣剑客的声音又响了:“姑娘,你一个人在外面,不安全。”
“有你在,怕什么?”
“属下……”
“你说了,你不是我的属下。你是我雇的。我付了钱,你听我的。我说不回去,就不回去。”
又沉默了。然后是一声轻轻的叹息。接着,门关上的声音。
殷无邪把手从墙上放下来,转身看着念安。“那个女孩,是离家出走的。”
念安的眼睛亮了。
“离家出走?为什么?”
“不知道。”
念安想了想。
“我们去看看她吧。”
“现在?”
“嗯。她一个人,肯定很难过。”
殷无邪看着念安认真的小脸,叹了口气。“走吧。”
念安拉着殷无邪的手,走到隔壁房间门口,敲了敲门。里面没有声音。又敲了敲。还是没有声音。
“姐姐,我是隔壁的。你吃饭了吗?我有桂花糕,给你吃。”
沉默了很久。然后门开了一条缝。女孩的脸从门缝里露出来,眼睛红红的,像是哭过。她看着念安,愣了一下。
“你是谁?”
“我叫念安。岳念安。”念安从怀里掏出一块桂花糕,递过去,“给你吃。我娘说了,难过的时候吃东西,就会好一点。”
女孩看着桂花糕,沉默了一会儿。她接过桂花糕,咬了一口。很甜。她的眼泪掉了下来,但她没有哭出声。
她只是站在那里,咬着桂花糕,眼泪一滴一滴地往下掉。
念安看着她哭,自己也红了眼眶。“姐姐,你叫什么名字?”
“沈……”女孩顿了顿,“我叫沈婉儿。”
“沈姐姐,你是离家出走的对不对?”
沈婉儿愣了一下。“你怎么知道?”
“你的眼睛在说‘我不想回去’。”念安认真地说,“你不想回哪里?”
沈婉儿低下头,没有说话。
念安想了想。“姐姐不想说,我就不问。但你要记住,不管去哪里,都要好好吃饭。不吃饱,跑不远的。”
沈婉儿看着她,忽然笑了。“你这个小丫头,怎么什么都懂?”
“因为我是小月老呀!”念安得意地说,“小月老就是要懂这些的。”
沈婉儿笑了一下,又哭了。她蹲下来,抱住念安,哭得浑身发抖。念安拍着她的背,像林若雪拍她一样。
“姐姐不哭。有什么难过的,说出来。说出来就好多了。”
沈婉儿哭了很久。等她哭完了,她站起来,擦掉眼泪,看着念安。“念安,谢谢你。”
“不用谢。”念安把剩下的桂花糕都塞给她,“这些给你。明天早上吃。吃饱了,才有力气赶路。”
沈婉儿接过桂花糕,笑了。“好。”
念安拉着殷无邪的手,回了自己的房间。关上门,她趴在桌上,翻着红线簿。她翻到空白的一页,写下“沈婉儿”三个字,然后想了想,又在旁边写了一个“?”。
“无邪哥哥。”
“嗯?”
“沈姐姐身上的线有些暗淡。”
“什么意思?”
“有人不让她走。”念安的声音很轻,“有人在找她。”
殷无邪走到窗边,推开一条缝,往外看了一眼。街上很安静,没有异常。
但他的直觉告诉他——今晚不会太平。他关上窗户,把剑放在手边,坐在椅子上,没有睡。
念安爬上床,把被子裹紧。“无邪哥哥,你不睡吗?”
“不困。”
“又骗我。”
殷无邪看着她,没有说话。
念安想了想。“那你守着。我睡了。有事叫惊鸿哥哥和小鱼哥哥。”她闭上眼睛,很快就睡着了。
殷无邪坐在椅子上,看着窗外的月亮。月光照在窗棂上,像一把银色的刀。他等着。等那个“有事”来。
夜半,客栈外面传来了马蹄声。
殷无邪猛的睁开眼睛,手按上了剑柄。马蹄声在客栈门口停了。然后是敲门声,很重,很急,像打雷。
“开门!官府办案!”
掌柜的被吵醒了,披着衣服跑去开门。
门刚开,一群人就涌了进来。为首的是个穿官服的胖子,腰圆膀粗,脸上的肉堆得像座小山。他的眼睛很小,但很亮,亮得像贼。
“有没有见过一个十五六岁的姑娘?穿绿裙子,白皮肤,大眼睛。”胖子的声音很粗,像砂纸磨石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