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使的头低得更深了。“属下无能。”
“不是你无能。”那人端起茶碗,吹了吹浮沫,“是三皇子太蠢。他以为练了那个功法就能跟大皇子争。他以为吸几个女子的气血就能提升内力。”他喝了一口茶,“他不知道自己只是颗棋子。”
信使不敢说话。
“青峰镇的事,暴露了就暴露了。三皇子这颗棋子,能用就用,不能用就扔。”那人放下茶碗,“但慕容家的事,不能出岔子。”
“是。”
“慕容家那边怎么样了?”
“围了八天了。慕容秋还在硬撑。但他的水粮将尽,撑不了几天了。”
“谢先生呢?”
“还在慕容家。天机阁的人,不好对付。”
那人沉默了一会儿。“天机阁……那个地方,连我都摸不透。但谢先生既然选择了慕容家,那就是慕容家的命。”
“主上,属下不明白。青崖帮为什么要对慕容家动手?慕容家只是一个江湖世家,跟朝堂没有关系——”
“没有关系?”那人打断他,声音冷了下来,“慕容家的商路,覆盖江南六省。他的船队,能从杭州直通京城。他的银子,能买下半个江湖。这样的人,你说跟朝堂没有关系?”
信使不敢说话了。
“慕容秋表面上是个商人,但他养的那么多门客,你以为只是摆设?”
那人站起来,走到窗前,推开窗户。月光照进来,照在他的手上——手指修长,指甲修剪得很整齐,但骨节微微凸起,像握了太久的刀。
“青崖帮需要慕容家的商路。需要他的船队,需要他的银子,需要他养的那些门客。”他的声音很轻,“慕容秋不肯合作,那就灭了他。他不给,我们自己拿。”
“可是……慕容家跟盟主府有交情。岳天雄不会坐视不管。”
“岳天雄?”那人笑了,“武林盟主,管得了江湖事,管得了朝堂吗?他敢动青崖帮,就是跟朝廷作对。他没有那个胆子。”
信使没有说话。
“再说了,”那人转过身,看着跪在地上的信使,“岳天雄现在自顾不暇。他女儿惹了不该惹的人,查了不该查的事。三皇子虽然蠢,但对付一个小丫头,还是够用的。”
“主上英明。”
“下去吧。告诉青崖帮,三天之内,拿下慕容家。”
“是。”
信使退了出去。密室的门关上了,发出沉闷的声响。
那人站在窗前,看着窗外的月亮。月光照在他的脸上——那是一张很普通的脸,普通到扔进人群里就找不到。但那双眼睛,不普通。那双眼睛里有光,不是金色的光,不是红色的光,是黑色的光。
像深渊。
“岳天雄……”他低声念着这个名字,“你的女儿,比你有趣多了。”
他伸手关上了窗户。
月光被挡在了外面。密室又恢复了黑暗。只有书案上的那盏灯,还亮着,像一只不肯闭上的眼睛。
与此同时,江南,某处山谷。
青崖帮的总舵设在一座隐蔽的山谷里,四周全是峭壁,只有一条窄道可以进去。易守难攻。
帮主裴啸岳坐在聚义厅的太师椅上,手里拿着一把匕首,正在削苹果。
裴啸岳四十出头,生得虎背熊腰,满脸横肉,一看就是刀尖上舔血的人。但他的眼睛很细,细得像两条缝,缝里透出来的光,又冷又亮。
“慕容家还没拿下?”他的声音很粗,像砂纸磨石头。
“帮主,慕容家的防守比预想的要强。”一个头目站在下面,低着头,“慕容秋养的那些门客,不是吃素的。尤其是那个谢先生,武功深不可测,我们折了十几个兄弟。”
裴啸岳削苹果的手停了一下。“谢先生……天机阁的人,确实不好对付。”
“帮主,要不要请——”
“不用。”裴啸岳把削好的苹果咬了一口,嚼得咔嚓响,“主上说了,三天之内拿下慕容家。拿不下,提头去见。”
头目的脸白了。
“不过,”裴啸岳把匕首插在桌上,刀身嗡嗡作响,“主上也说了,岳天雄的女儿最近会来江南。如果能抓住那个小丫头……”
他没有说完,但头目懂了。
抓住岳天雄的女儿,就是抓住了岳天雄的命门。岳天雄不敢动,慕容家就没了外援。
“属下明白。”
“去吧。”
头目退了出去。裴啸岳靠在太师椅上,把剩下的苹果一口吃完,擦了擦嘴。
“岳念安……”他低声念着这个名字,“四岁半,能看到别人看不到的东西。有意思。”
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