喷了出来。“咳咳咳——你说什么?”
“你是不是喜欢我干娘?”念安重复了一遍。
洪九陵擦了擦嘴。“小孩子别乱说。”
“我没有乱说。”念安认真地说,“你看干娘的时候,眼睛会发光。比看酒壶的时候亮多了。”
洪九陵的脸红了。“我、我没有——”
“你有。”念安打断他,“我看到了。你的红线,牵着干娘。”
洪九陵不说话了。他低头看着酒壶,沉默了很久。
“你干娘……不喜欢我。”
“你怎么知道?”
“她看我的时候,眼睛是冷的。”
念安想了想。“那是因为她不好意思。”
“她?”
“嗯。干娘这个人,面冷心热。她看谁都是冷的,但心里是热的。”念安认真地说,“你对她好,她会知道的。”
洪九陵看着她,忽然笑了。“你这个小丫头,什么都懂。”
“我当然懂!”念安跳下凳子,“我是小月老嘛!”
她跑了。
洪九陵坐在房间里,看着窗外的月亮,想起了云清霜的脸。
冷的。确实是冷的。
但冷下面,有没有热呢?
他不知道。
第二天,云清霜要走了。
念安追到门口。“干娘!你什么时候再来?”
“不知道。”
“那你常来好不好?洪伯伯也在这里,你们可以一起喝茶!”
云清霜的脚步顿了一下。“谁要跟他喝茶?”
“洪伯伯呀!他昨天说想跟你喝茶!”
云清霜的脸微微红了一下。“他胡说。”
“没有胡说!他说你泡的茶好喝!”
云清霜没有说话,加快脚步走了。
念安站在门口,看着她的背影,笑了。
“干娘,你耳朵红了!”
云清霜走得更快了。
洪九陵站在院子里,看着这一幕,挠了挠头。
“小丫头,你刚才说什么了?她怎么走那么快?”
念安歪着头。“我说你想跟她喝茶。”
洪九陵的脸红了。“我、我什么时候说了?”
“你没说,但我帮你说。”念安认真地说,“洪伯伯,你喜欢干娘,就要告诉她。不说,她怎么知道?”
洪九陵看着她,沉默了很久。
“你说得对。”
“我当然说得对!”念安跑去找殷无邪了。
洪九陵站在院子里,想了很久。
然后他去了厨房,拿了一坛最好的酒,去找云清霜了。
云清霜已经上了马车。
“云谷主!”洪九陵追上去,把酒坛子递过去,“这个给你。”
云清霜看着酒坛子。“我不喝酒。”
“不是给你喝的。是给你泡药酒的。”洪九陵挠了挠头,“你上次说缺好的白酒泡药,这是我从江南带回来的,二十年陈酿。”
云清霜沉默了一会儿,接过酒坛子。
“谢谢。”
“不用谢。”洪九陵笑了,“你路上小心。”
云清霜看了他一眼,放下车帘。
马车走了。
洪九陵站在门口,看着马车消失在路的尽头。
念安从殷无邪身后探出头。“洪伯伯,干娘接酒的时候,很开心。”
“真的?”
“真的。她不是不想要,是不好意思要。”
洪九陵笑了。“你这个小丫头,比我还会看人。”
念安得意地笑了。
晚上,念安翻着红线簿,在干娘和洪伯伯那页,又画了两个小人。
手拉手的。
“无邪哥哥。”
“嗯?”
“干娘和洪伯伯,会在一起吗?”
“会。”
“你怎么知道?”
“因为你是小月老。”
念安想了想,觉得这个答案很有道理,于是满意地点点头,合上红线簿。
窗外,月亮很圆。
云清霜的马车停在半路上。她掀开车帘,看着那坛酒,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把酒坛子抱在怀里,闭上了眼睛。
嘴角,微微翘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