桌下的时筠妍,此刻早已紧张得浑身发僵。
先前章萱的声音传入耳中时,她便大气都不敢出,如今书房内一片安静,那份紧张更甚,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
指尖无意识攥紧着燕景驰垂落在腿侧的衣袍,指尖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不安的眼神在狭小的空间里胡乱转动。
这副手足无措的模样,反倒悄悄逗乐了端坐的燕景驰。
章萱蹙着眉,眼神里满是嫌弃地瞪着他:“傻笑什么?没个正形。”
“咳咳——”见时筠妍急得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燕景驰也不再逗她,轻咳一声,故作正经的解释。
“没什么,方才看到一篇好文章,一时有感而发罢了,母亲若是有空,可要听听?”
章萱看着他这副装模作样的模样,只觉得无语至极——她若真留下来听,桌下的女子怕是要双脚蹲麻。
章萱甩了甩袖子,直接表明了来意:“家宴那日,我便告病不去了,你到时候多哄着点你祖父母,好好撑着点场子。”
知道这是章萱对燕涵语的反击,燕景驰脸上的笑意瞬间淡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几分无奈。
他起身,端起桌上时筠妍做的露茶糕,快步走到章萱面前,语气软了几分,哄着道:“母亲怎的还和阿姐斗这些小把戏?不如尝尝这个,消消气?”
章萱的目光落在那碟露茶糕上,莹白的糕体透着淡淡的碧色,比先前时柔做的那些精致了不止一星半点,心中难免有些意外。
她伸出纤细的手指,捏起一块,轻轻送入口中,晨露的清冽与茶叶的醇香在舌尖蔓延开来,软糯清甜,不腻不寡,口感恰到好处,竟让她眼前一亮:“这糕点……”
她挑着秀眉,目光下意识地朝书桌下扫去,又对上了燕景驰微微摇头的示意,轻哼了一声,淡淡赞道:“倒是比先前的有质的进步,也算用心了。”
听到这话,时筠妍紧绷的神经一松,抿唇间也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欢喜。
“糕点我收下了。”
章萱伸手拿过燕景驰手中的素白瓷盘,语气依旧郑重:“宴席,就交给你了。”
“母亲——”
燕景驰看着她离去的背影,有些苦恼。
一为母亲和阿姐的关系;二为——章萱竟把那碟露茶糕全拿走了!
“出来吧,若得空,再做一份露茶糕。”
“唔——”
半天都没等到时筠妍出来,燕景驰俯身看去。
时筠妍脸上的红晕早已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苍白,额角的汗珠顺着脸颊滑落,她紧紧咬着下唇,右手撑着地面,左手按着右腿。
带着痛楚求助:“世子,民女、民女好像动不了了。”
燕景驰心头一慌,连忙俯身,小心翼翼地将她打横抱了起来。
他只知道时筠妍右腿不能剧烈运动,却不知道她也不能长时间下蹲。
不由有些懊恼,娇软的身躯一入怀,他的动作轻柔得仿佛在呵护一件稀世珍宝,快步走到一旁的软榻边,将她轻轻放下。
大手下意识地便准备去脱时筠妍的鞋袜,时筠妍见状,连忙拉住了他:“世子且慢!民女缓缓就行!”
燕景驰手一顿,这才反应过来自己的行为太过唐突,看着手中的小脚,他脸颊瞬间泛起一丝红晕,不好意思地收回手。
“抱、抱歉,是我太急了。”
两人距离极近,空气中仿佛都弥漫着几分暧昧的气息,她脸颊发烫,不敢抬头看燕景驰,低声恳求:“世子可否让民女一下?这般坐着,实在不妥。”
“哦,好。”燕景驰连忙退开身子,拉开距离,掩饰自己的尴尬,连忙扬声唤道:“元绿。”
元绿应声推门而入,燕景驰缓了缓语调,带着些严肃:“去请竹老过来,帮她看看腿伤,最近好好静养。”
方才被章萱那一吓,时筠妍也确实不敢再随意走动,在元绿的搀扶下,对着燕景驰微微福身,便跟着元绿离开了书房。
燕景驰目送着她离去的背影,直到身影消失在门口,才缓缓转过身,重新坐回书桌前。
他拿起桌上的书卷,可视线却总是不自觉地飘向书桌下。
脑海中不断回荡着方才的画面——时筠妍轻快的笑容、害羞泛红的脸颊,还有被他抱起时,那娇软的身躯残留的温度,挥之不去。
最终,燕景驰将书卷往桌上一甩,仰靠在椅背上,狠狠叹了口气。
罢了罢了,今日这书,算是彻底读不进去了。
*
家宴日。
燕侯府宴会厅内,烛火高烧,暖意融融。
紫檀木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