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眼眸淡淡扫过厅内的田承林和田嬷嬷,眼帘轻动,微微颔了颔首。
他全然没在意双眼放光,激动得似乎失礼的田嬷嬷,一双眸子快速锁到田婉容脸上,轻蹙着眉头。
“容儿,你身子尚且亏虚,大夫再三叮嘱,需静心静养,不可劳累。”
他语气带着心疼的责备,双手自然下移扶住田婉容的腰,缓缓迈步将人往正厅上首的座椅旁带。
田婉容侧着身子,取出锦帕抬手擦着尹曜额角的汗珠,默默给他传递了个眼神,“这不是青州老家的堂兄来了嘛。”
田承林闻言立刻挺直了脊背上前一步,对着尹曜深深一揖。
“在下田承林,见过尹将军。”
他脸上堆着恰到好处的笑容,“久仰尹将军大名,今日一见果然是一身龙虎之姿,气度不凡,当真名不虚传。”
他眼神恭顺,目光始终落在尹曜的肩头,一番不失分寸的恭维,皆是常人慕名谒拜的样子。
这种场面话,尹曜听得多了,他唇角略微向上挤了挤,算是回应。
一旁的田嬷嬷,那双历经岁月浑浊黯淡的眼眸,此刻骤然亮得惊人,她一寸寸细细描摹尹曜的眉眼轮廓,险些失了礼数。
她连忙也上前了一步,深深行了一礼,“老妇见过尹将军。”
“尹将军,可识得一位叫初月的女子?”她语速很快,全然掩不住满心的激动。
尹曜眉眼瞬间覆上一层淡淡的不悦,语气平淡,回道:“不识。”
短短两字,干净利落,不带丝毫迟疑。
“不识?”田嬷嬷身形一滞,眼神瞬间暗淡下去。
她疑惑地拧起眉头,低声喃喃,像在自言自语,“莫非是改了名?”
她再次抬眸,展开眉眼,手下意识伸向自己的耳朵,“那将军您……”
“将军莫怪。”
田婉容适时出声打断,语气温和。
她眸光锐利,轻轻锁住田嬷嬷的双眼,从容圆场:“田嬷嬷一路舟车劳顿,身心疲惫,又寻人心切,一时恍惚,许是看花了眼、记错了人。”
她刻意抬高声调,字字清晰,“将军是北朔战无不胜的镇南大将军,怎会是田嬷嬷要寻的故人?”
尹曜顺势淡淡应声,眉眼间的不耐稍稍收敛,语气淡漠大度:“无妨。”
他目光掠过二人,语气平静发话,全然是做主待客的姿态:“既是容儿的同族亲人,便在府中安心住下歇息几日。”
说罢,他转头看向门口候着的阿七,沉声吩咐:“阿七,带二位客人下去妥善安顿,好生招待。”
阿七应声,大步迈进正厅朝二人伸手引路,“二位请。”
尹曜眸光自然地落到田婉容脸上,又忍不住补了一句,“容儿身子不适,二位若有需要,只管知会这位小兄弟就行。”
田嬷嬷稍稍躬着身子,布满皱纹的眼帘缓缓垂下,满眼皆是心知肚明又无法言语的无奈。
田承林神色依旧,只是稍带了些愧疚,拱手说道:“谢将军!不知婉容妹妹身子有恙,真是多有打扰。”
正厅闲人散尽,尹曜不等田婉容起身,俯身长臂一捞,稳稳将她横抱入怀。
“将军,我可以自己走的。”
田婉容满眼无奈,却拗不过尹曜的偏执,乖乖地任由他抱着回后院。
“他们,是来找我的。”
怀中人柔软轻盈,尹曜步履平稳沉稳,眸色却沉沉如墨,望着前路,语气笃定无比。
田婉容仰头望着他严肃冷峻的脸,心中一片了然,尹曜不是只愣头愣脑打仗的将军,他心思通透、洞察人心,从不是莽撞愚钝的人。
她扬起笑脸,打趣道:“将军不愧是大将军,不仅龙虎之姿、气度非凡,现在还有一双通透的慧眼,什么都瞒不过大将军的眼睛。”
清亮娇软的称赞入耳,尹曜瞬间被逗笑出声,胸膛轻轻震颤,眉眼松弛下来。
“那田嬷嬷说的初月,我在母亲的遗物中有见过,她没说完话我也猜到了,我耳后的印记。”
他低头在田婉容的额间落下一吻,“这么明显,哪里是容儿口中说的通透慧眼。”
他稳步走到廊下凉榻旁,将人小心放下,眼底里闪着一抹坚定,“以前只想着如何征战立功,早日踏破京都去寻你。”
“今时不同往日,上天垂帘满足了我的心愿,”他顺手拿起凉榻上的扇子,转身坐在田婉容身旁,动作自然又软柔地扇着风。
“我也不能停滞不前,除了打仗以外,其他我也要试着去适应。”
“不能再累着我容儿了。”他满眼宠溺,伸手抚了抚田婉容的脸颊。
田婉容心头一暖,抬手轻轻覆在他的手背上,指尖温柔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