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里被划为资本家,打成黑五类,要下放到农村,我心里清楚,我们家是遭人陷害的,可也是从那个时候起,我才算看透了这世间的人情冷暖,原来就算血脉相连的亲人,在利益面前,也能变得那么冷漠无情。”
苏小曼埋在陆朝阳的怀里,哽咽的诉说着自己心里的委屈。
她家里出事之后,往日往来密切的那些亲戚,一夜之间,全都和他们断绝了来往,就连她的哥哥姐姐也都刻意在和家里划清界限。
下放通知下达的前一天晚上,她走东家串西家的四处求人,她不敢奢求能保住全家,只盼着父母带着自己下乡,然后将弟弟妹妹们留在城里平安长大。
可那些平日里嘴上亲热的亲戚,霎时间全都翻了脸,跟凶狼似的对着她大声数落,满嘴难听的话。
那一夜,是苏小曼十几年人生中最难熬的时刻。
可她并没有放弃,想办法给她四姐打了个电话。
她四姐早些年嫁给了一个当官的,多少能搭上点门路,苏小曼不奢求不下放,只求她四姐夫能托人帮帮忙,别把一家子全都发配到穷山沟沟里。
爸妈年纪大了,根本遭不住那份罪,就算一辈子扎根乡下,再也回不了城,她们也认,只求别下放到穷山恶水之地,能在乡下有个容身之所,踏实平安的过完后半生就知足了。
可电话拨通的那一刻,她四姐在电话里说的那些话,直至现在还在扎着苏小曼的心。
她四姐说木已成舟,就别再抱有幻想了,听天由命吧。
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她现在已经跟苏家没有关系了,她已经不是苏家人了,苏家现在就是一滩烂泥,就别再连累她了,眼下她自己自身都难保,因为苏家的事已经受了不少牵连,还告诉苏小曼以后都不要再打电话过来,除非爸妈死了,否则她是不会回去的。
这番话说的冷心冷情,撂下电话的那一瞬间,苏小曼只觉得天都塌了。
“别的亲戚怕沾麻烦,我能理解,可她是我亲姐,一奶同胞,要下乡受苦的是她亲生父母,她怎么能说出这么绝情的话!”
苏小曼哭了十多分钟,才慢慢缓了下来。
陆朝阳没有多说话,只是紧紧抱着她,一下下轻拍她的后背,让她痛痛快快释放出内心积压的所有情绪。
他明白,苏家家道中落之后,所有压力全都压在了苏小曼身上,这小妮子心里憋着太多的委屈和苦楚,要是不宣泄出来,是要憋出病的。
直到苏小曼的哭声渐渐变小了,陆朝阳才轻声说道:“好了,别哭了,小脸儿都哭红了,可不好看了。”
宣泄完情绪,苏小曼心里轻松舒服了不少,轻轻点了点头,有些不好意思的从陆朝阳怀里退了出来。
瞅着这小妮子两只眼睛肿的跟核桃似的,陆朝阳心疼不已,“看你哭的,夜里风大,吹着眼睛容易疼。”
“我也不想哭的,可我心里委屈,委屈的不行。”苏小曼小声说道。
陆朝阳牢牢握住了她的手,“放心,有我在,以后绝对不会再让你受这种委屈,我会敞开怀抱,永远做你最坚实温暖的港湾,为你遮风挡雨。”
苏小曼听完,有些苦涩的笑了。
有些旧事,她实在难以对陆朝阳开口。
她不愿意通知哥哥姐姐参加自己的婚礼,并不是不想要得到亲人的祝福,是实在不能。
她明白,一旦让他们听说自己要嫁给一个农村人,少不了要冷言冷语的挖苦嘲讽。
早在家里出事前一年,她坐船去岛上探望过她四姐姐,她四姐夫的顶头上司,四十多岁,老婆刚过世,有两个十岁的娃娃,竟然看上了她,想要娶她做小老婆。
那时候苏小曼才十几岁,让她寒心的是,她四姐竟然同意了,打算拿着她做人情,拉拢那个顶头上司,还专门写信劝她爸妈,一力想要促成这门亲事。
还说苏小曼嫁过去之后,她们姐妹俩离得近,互相能有个依靠,又说那个领导手里权力不小,有他罩着,往后这家里的日子就安稳了。
苏成坤听说这事儿,直接打了电话过去,在电话里狠狠骂了他四女儿一顿。
苏小曼年纪那么小,怎么能嫁给一个大二十多岁,还带着娃的一个老鳏夫!
简直是笑谈!
后来他家里出事儿了,板上钉钉是要下放,苏小曼实在没办法,就给她四姐打了个电话,想求着她四姐夫托托关系,可她四姐先说别拖累她,紧跟着又抛出了一个所谓的出路。
“以你现在的身份,让人家手握那么大权力的领导,明媒正娶你是不可能了,但你可以去给他当情人,你要是肯答应,说不定人家肯出力,重新处理苏家的案子。”
苏小曼听完脑子“嗡”的一下,她怎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