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风卷着田野间的花香吹过来,陆朝阳牵着苏小曼的手,慢悠悠的走着。
路上,他把稽查队打算夜里蹲守女知青宿舍的事情跟苏小曼说了。
苏小曼听完当场就怔住了,眉头紧紧拧在了一起,“深更半夜,让一群男人守在女知青宿舍里头怕是有点不方便吧,难道稽查队就没有女队员吗?”
“应该是没有,不然稽查队那边也不会安排几个糙汉子来执行这种任务。”陆朝阳道。
苏小曼沉默了片刻,最终点了点头,“行,那一会儿路过知青大院,我进去和若爱她们几个好好商量一下,大家统一一下想法。”
两人沿着乡间小路边走边聊,不多时便到了知青大院门口。
陆朝阳谨慎地扫了一圈四周,确定暗处没人偷听后,才跟着苏小曼进了女知青宿舍,将事情的来龙去脉和王若爱她们几个说了一遍。
王若爱她们听得浑身发颤,后背惊出了一层冷汗。
一旦砖窑爆炸,不光陆朝阳要担天大的罪责,她们负责采松塔的,同样也会被牵连进去。
这幕后黑手摆明了不止想害陆朝阳一个,连她们全都被算计在内了。
震惊过后,满腔怒火瞬间涌了上来。
几个姑娘当场就出声痛骂。
陆朝阳连忙抬手示意众人冷静,这动静闹大了,打草惊蛇,那这所有的铺垫可就全白费了。
平白遭人恶意陷害,连发泄怨气都要藏着掖着,王若爱她们几个心里憋屈的不行。
得知稽查队那边要她们协助调查,众人都毫不犹豫的点头,满口答应。
只见姑娘们脸上个个都满是愤恨,恨不得马上就把这幕后黑手给揪出来,把他大卸八块。
陆朝阳又叮嘱了她们几句,然后陪苏小曼走出了宿舍。
可刚踏出知青大院的门,他敏锐的察觉到了暗处有双眼睛正死死的盯着自己,却不动声色,只是稳稳牵着苏小曼的手,从容的离开了知青大院。
一路护送苏小曼回了家,仔细确认沿途没有任何人尾随跟踪后,陆朝阳才调转方向,快步往村大队去了。
大队屋里只点着一盏昏暗的煤油灯,昏黄的灯光映得满屋子光影晃动。
陆朝阳抬手推开木门,一眼就看见周明义带着几名稽查队员围坐在墙角的一张破旧方桌上吃饭,桌子上只摆着几块干巴的苞米饼子,还有一碗咸菜汤,汤里半点油星都没有。
陆朝阳心里顿时涌上了几分愧疚,自己光顾着跟苏小曼谈情说爱了,竟全然忘了要给办案的几个稽查队员准备吃食了,连忙开口道:“周队长,你们先别吃了,稍等我片刻,我回家简单做点饭菜送过来。”
周明义赶忙起身,伸手拦住他,“朝阳兄弟,不用折腾,不用折腾!”
“你们村老书记还说做酸菜粉条炖五花肉招待我们呢,我们都给婉拒了,我们这次是秘密蹲点办案,动静闹太大,容易走漏风声,得不偿失啊。”
陆朝阳一想,确实也是这个道理,便不强迫了,紧接着,他把王若爱一众女知青愿意全力配合稽查队行动的消息说了出来。
周明义一行人听完,脸上都露出了喜色,当即围在桌边低声商讨布置抓捕方案。
陆朝阳有眼色,并没有凑上前掺和,他只是报案人,取证抓人、审讯、摸排都是稽查队的本职工作,专业的事交给专业的人干就行。
一夜安稳无事。
第二天,天刚见亮。
陆朝阳照常早早起身,收拾好东西准备装车,然后往镇上送货。
早上六点,生产队上工的哨声准时的响彻了整个村子,沉寂了一夜的红牛村瞬间热闹了起来。
家家户户匆忙生火做饭,随便扒拉两口,填饱肚子后,就又急匆匆的赶到了村大队,等着生产队长分配当日的农活。
此时陆朝阳正在灶台前烙鸡蛋饼,想着给周明义他们当早饭,听见哨声后,他手上的动作顿时就停住了。
他心里清楚,这生产队的哨声一响,王若爱那帮女知青很快就会离开宿舍。
女知青宿舍空无一人,那么躲在暗处的毒耗子很可能会趁机行动。
昨天晚上他听周明义布置的那个抓捕方案,法子看着稳妥,可其中藏着的隐患却不少。
第一对方未必敢连续作案,要是那人见势不妙直接收手,那这夜里的布置可就全白费了。
第二,眼下还没有摸清楚对方是单人行动还是团伙联手,倘若要是一个人行动,当场拿下,自然万事大吉,可一旦存在同伙,只抓到其中一个极易打草惊蛇,没有完整确凿的证据,根本没办法将所有人一网打尽。
这事儿就好比拿着镰刀在杂草丛里打蛇,稍有动静惊到一条,剩下的便会藏得严严实实,再也不会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