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秀荣赶紧连着啐了几口,“呸呸呸,净说这些不吉利的浑话。”
说完,她脸上立马又堆起了笑意,“朝阳,你爹特意给你淘腾了两根大骨棒,晚上娘给你做酸菜炖大骨棒吃,老话讲这叫以形补形,好好养养你那条腿,你还想吃点儿别的啥,娘今天哪儿也不去,就在家给你张罗好吃的。”
陆朝阳咧着嘴,笑呵呵的说道:“娘,我就馋你包的酸菜油滋了馅儿的大饺子。”
闻言,李秀荣一口应了下来,“妥了,晚上娘就给你包饺子,准保每个饺子都一咬一兜油!”
“娘,你对我真好!”
说完,陆朝阳就赶着牛车奔张瘸子家去了。
大清早的,张瘸子正在院子里逗狗玩呢。
大大小小好几条狗子围在他腿边打转转。
只见其中一条壮的像小牛犊子似的大黄狗,仗着自己身板结实,拿大屁股一下子就把旁边的几只小狗拱到了边上,尾巴摇的跟拨浪鼓似的,眼巴巴盯着张瘸子手里的肉干要吃。
瞅见陆朝阳来了,张瘸子把手里的那一盆子肉干往地上一搁,让狗子们自己抢着吃,随后拄着拐棍,气定神闲的走到了陆朝阳跟前。
“好你个小子,当时下山的时候,我就告诉你有空赶紧过来找我,可你倒好,磨磨蹭蹭拖这么久才露面,我还寻思你压根不想要我那宝贝呢。”
“三爷,实在身不由己啊,我这腿受了伤,差点死在山上,好不容易留了条命回来了,我爹娘那是把我看得紧紧的,恨不得连院门都不让我出,这不,我这腿刚见好,立马就往您这儿赶了。”
说着,陆朝阳扫了一眼围着那盆肉干疯抢的几条狗子。
这年头日子紧巴,缺衣少食的,人都不见得能吃上几口肉,寻常人家哪舍得把这么好的肉喂狗吃。
可张瘸子养的这些狗,个个膘肥体壮,皮毛油光水滑泛着亮,一眼就能看出老爷子在这群狗子身上没少下心思。
陆朝阳也挺纳闷的,这老爷子从哪儿弄的这么多肉干,就这一盆,估摸着都得有三四斤重。
不过他也没多嘴打听,把手里的东西往前一递。
“三爷,这只野鸡是我上山的时候猎的,已经拾掇干净了,特意拿来孝敬您的,还有这桶豆油,外加这一壶小米酒,都是给您的。”
张瘸子扫都没扫那野鸡和豆油,伸手直把酒壶拎了过去,扭头就往屋里走,随口说道:“进来吧。”
“好嘞!”
陆朝阳跟着进了屋。
就见张瘸子把酒壶往桌子一放,转身进了后屋,不多时,取出了一把裹着红牛皮刀鞘的猎刀,递到了陆朝阳面前。
陆朝阳瞅见这把刀,眼睛唰的一下就亮了。
这刀在老猎户圈子里有个名号叫断山刀,也被老一辈子进山的猎人唤作开山刀。
这名号可不是随便起的,之所以将这把刀定名为断山刀,这第一层用途便是断山开路。
深山老林里,藤蔓缠绕,荆棘横生,柞树条子,酸枣刺盘的密不透风,人根本没法落脚。
这刀刀背厚实有韧劲儿,抡起来力道足,几刀下去,就能斩断粗枝硬藤,劈开挡路的杂木荒丛,能硬生生在荒山野岭里劈出一条能走的山道,如同把大山的阻拦给生生切掉,故而得名断山刀。
第二层用途便是断兽取命,取“断生机”的意思。
这刀极其锋利,狩猎时,不管是扑过来的野猪豺狗,还是野狼熊瞎子,只要找准脖颈,心口这些要害位置扎进去,一刀就能将其封喉毙命,直接断了野兽的生机,这便是“断山”第二层的含义。
至于一些老猎户叫它开山刀,算是一种通俗叫法。
早年闯关东进山开荒打猎的汉子都会拿这刀劈草木,清荒地,开辟进山的路,如同劈开大山的屏障,久而久之,开山刀这个叫法,就在猎户圈子里传了下来。
只见这刀外头的刀鞘是正经老牛的红皮鞣制出来的,经过长年累月的摩擦,皮面已经被盘的温润发亮了,边缘磨得油润,没有一丝毛刺,鞘口还缠着几圈浸过兽油的细麻绳防着刀身磕碰划伤,刀鞘侧边还烙着一个小小的山虎印记,是早年老刀匠独有的记号。
陆朝阳小心翼翼攥着鞘柄,把里头的刀身缓缓抽了出来。
刀身长度差不多跟成年人小臂一般长短,是猎户专用的厚背窄刃形制,用古法反复折叠锻打的精钢打造而成。
刀面凝着一层经年形成的乌黑色老包浆,油润通透,存放这么多年愣是没生出半点锈迹。
刀刃打磨的锋锐轻薄,刀背却敦实厚重,既能劈砍硬物,又能精细剔骨,刀尖微微收尖,锋利的透着寒气。
陆朝阳将这把刀攥在手里反复打量,忍不住惊呼道:“三爷,这可是把好刀啊!你这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