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事。”苏小棠抬手拭去了眼角滑落下的泪水,强打起精神,“人总要学会坚强,婶子,你看那河边的小草,没人浇水,没人施肥,可依旧长得那么茂盛。”
远处。
陆朝阳瞅见了这一幕,十分心疼苏小棠。
苏小棠心里的那些委屈和苦楚,他全然明白。
一个年纪轻轻,涉世未深的姑娘,家道骤然败落,相依为命的父母又接连撒手人寰,她本可以安稳的在乡小学教书,偏偏受家庭成分拖累,处处遭人排挤刁难,最后被硬生生调到了这偏僻的村小教书。
刚才姚玉涛那番轻薄的骚扰,更是戳破了她仅有一点的安全感。
一想起姚玉涛那个瘪犊子,陆朝阳后槽牙咬得咯噔直响,眼瞅着那犊子奔着林子走了,他立马抬脚追了上去。
姚玉涛刚离开小河沟,打算钻林子抄近道回村,只听“梆”的一声,他后脑勺挨了狠狠一棒子,钻心的疼突然窜上了他的大脑。
“啊……艹!”
他嗷一嗓子叫出了声,双手死死捂住后脑勺,慌里慌张左右撒么,还没瞅见人影呢,第二棒子带着风“梆”的一下,又砸到了他脑袋上。
姚玉涛被打的脑袋直发懵,眼前“唰”的一片漆黑,霎时间什么都看不见了,还没来得及反应,一股热乎乎的液体就从他鼻腔里疯狂的喷了出来。
没等他站稳脚,第三棍子重重夯在了他的肩头,骨头像要裂开了一般的疼,紧跟着一棍横扫,结结实实砸在了他的小腿骨上。
他整个人都被打傻了,浑身直哆嗦,疼的连哼哼的力气都没了,他慌忙拿手堵住了鼻子,可那血就像开闸了似的,顺着他的指头缝一个劲儿的往外窜。
趁着姚玉涛看不清,陆朝阳抬手又狠狠抡了他一棒子,这一棒子直接把姚玉涛揍的瘫在地上起不来,紧接着陆朝阳拔腿就跑了。
姚玉涛被打服了,像个缩头王八似的蜷在地上,一个劲儿的求饶道:“好汉饶命,好汉饶命,手下留情啊!”
可林子里静悄悄的,一点动静都没有,压根没人搭理他。
见状,他撑着地勉强的爬了起来,身子摇摇欲坠,四下撒么了一圈,林子里连个鬼影子都没有,这让他后脊背一阵发寒。
“玛德,不会是遇见恶鬼了吧?”
姚玉涛吓得浑身直哆嗦,生怕暗处再窜出来个人出来揍他,也顾不上浑身狼狈,连滚带爬的逃出了林子。
这时候,陆朝阳早赶着牛车往家赶了。
今天这顿打,顶多算是敲打敲打姚玉涛,往后新仇旧怨一起算!
上一世,苏小曼过世没多久,姚玉涛那犊子就盯上了孤零零的苏小棠,厚着脸皮凑上去纠缠,花言巧语哄着,说只要苏小棠跟了他,他保准给她一个安稳的家。
可苏小棠打心底里瞧不上,说什么都不肯从他,姚玉涛恼羞成怒,骂道:“你们苏家两姐妹压根就是不守妇道的贱货,陆朝阳把苏小曼玩完提上裤子就不管了,今天老子也要尝尝你的滋味,识相点,乖乖顺从,把老子伺候好了不然老子硬来,玩完你让你跟你妹妹一样,早早去见阎王!”
苏小棠一个弱女子手无缚鸡之力,大白天被姚玉涛堵在了苞米地里硬生生给糟蹋了。
这场毁灭性的羞辱与伤害,成了压垮苏小棠最后的一根稻草,本就命运坎坷的她,终日郁结,最终抑郁离世。
虽说上一世所有事情全都因陆朝阳而起,可苏小棠的死真正的罪魁祸首是姚玉涛跟他爹姚树林!
姚树林和陆福山更是积怨甚深。
早些年划分宅基地的时候,姚树林身为生产队队长,故意把全村位置最差的地批给陆家,生产队分发粮种,分派农活,他次次偏袒自家人,专把最累最苦的活交给陆福山,还经常鸡蛋里挑骨头,故意克扣陆福山的工分。
后来陆福山气不住,直接上乡里把他给告了,作为生产队队长,徇私舞弊,私下敛财的事情被查实,姚树林脑袋上的帽子直接被掀了。
生产队队长的帽子掉了,姚树林心里不甘,四处托人情找关系,没多久又在村里混上了个治保主任的差事。
手里又有了点小权力,姚树林又扬巴了,依旧横行霸道,在屯子里耀武扬威,对谁都爱指手画脚。
自打被陆福山举报撤职之后,姚树林爷俩就把陆家当成了死对头,处处找茬下绊子,这仇疙瘩越结越大。
陆朝阳重活这一世,对很多事情都看淡了,他不想与人结仇结怨,只想踏踏实实过好自己的日子,可架不住有人非要上赶着把脸贴过来让他打。
所以今时今日,陆朝阳就决定要把新仇旧怨都给结清了。
……
陆朝阳赶着牛车折返回村小学。
他在村小门口等了一会儿,不多时,苏小棠抱着洗衣盆缓步从远处走来,简单宽大的粗布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