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年头投机倒把的罪可不小,一旦查实了,轻则拘留,重则判刑。
陆福山在家急得团团转,当即就要骑上自行车去镇上找老儿子,却被大儿媳妇沈娜一把拦了下来。
沈娜虽然是陆朝阳的嫂子,但是在这个家里,她敢说没人能比自己更了解陆朝阳。
这小子性子桀骜,年少轻狂,可不狂能叫年轻人嘛!狂归狂,这小子向来心思缜密,从不做没把握的事儿。
她之前也劝过陆朝阳,现在正在严打,他往镇砖窑厂送货,那就是在刀尖子上走,说不定哪天脚底下一出溜,就被刀子给嘎了,早晚得出事儿。
可当时陆朝阳和她信誓旦旦的说自己头上有人罩着,沈娜当时心想陆朝阳虽然平时爱吹点牛哔,但在大事上这小子也不含糊,这话应该也不是空穴来风,他敢这么明目张胆的往镇砖窑厂送货,必定心里是有章程的,所以她劝家里人先沉住气,再等等看。
这一家人左等右等,眼看着天都黑了,陆朝阳都没回来,陆向阳顿时沉不住气了,一脸焦急的对着他老爹陆福山说道:“爹,咱不能再干等着了,一会儿我去隔壁村借辆牛车,咱俩去镇上稽查局问问情况,我老弟要真是被拘了,咱们也好提前筹钱,托关系,总得想办法先把人保出来再说。”
“我可听说,但凡被抓进去的人,进去都得先挨顿毒打,我老弟从小到大,只有打别人的份,哪吃过这种苦头啊,我不能眼看着他受这种委屈。”说着说着,陆向阳这两行眼泪就落了下来。
沈娜见状,连忙用胳膊怼了他一杵子,怒声道:“说话就说话,你哭啥啊,眼下爹娘本来这心里就火急火燎的,你还整娘们唧唧这出,你这不净添乱吗,现在朝阳被抓了这事情的虚实还没弄清楚呢,你就着急哭,这哭能解决啥问题,是能弄清楚朝阳到底被抓没被抓啊,还是确定他被抓之后,能把他保出来啊?”
“我这不是着急嘛!”陆向阳抹了一把脸上的泪,忧心忡忡的道,“你说,万一朝阳真被拘起来了,在里面受人欺负,他哪能扛得住啊?”
“不行,我这就去隔壁村借驴车,必须得去镇上问个明白,要是朝阳真被拘了,就算四处借钱托关系,我也得把我老弟保出来,绝不能让他在里头遭罪!”
说完,陆向阳抬脚就要往外冲。
可他这前脚还没踏出屋门,院子外面忽然就传来了一阵踢踢踏踏老牛拉车的声响。
众人连忙探头往外瞧,只见一头壮实的老牛拉着车,慢慢悠悠的进了院门。
陆向阳眼神一亮,大喜过望,拔腿就冲了出去,沈娜也紧随其后。
院子里,陆朝阳刚把牛车停稳,正准备卸车,就见大哥一阵旋风似的朝自己奔了过来,还展开双臂,想要给自己来一套亲亲抱抱举高高。
陆朝阳当即浑身发毛,下意识抬手拦住“停!”
陆向阳猛地收住了动作,当场愣在原地,心里好气啊!
这臭小子,小时候吃喝拉撒哪样不是我照看的,如今倒还嫌弃起我来了?
转眼间,他这火气就窜了上来,上前一把揪住了陆朝阳的头,板着脸呵斥道:“好你个小兔崽子,翅膀硬了是吧,竟敢嫌弃你哥我,看我不收拾你!”
说着,扬手就要往陆朝阳的屁股上打。
陆朝阳见状,连忙讨饶道:“哥,我的亲哥哟!”
“你可手下留情吧,要真是挨上你这几下大手板子,我这屁股非得开花不可!”
“那你还嫌弃不嫌弃我了?”陆向阳哼了一声。
“我哪敢嫌弃你啊!”陆朝阳哭笑不得,“咱俩都是大老爷们,你这冷不丁给我来个拥抱,整的这么暧昧,我一时间有些接受不了,哪是什么嫌弃。”
“这有啥接受不了的?”陆向阳不依不饶,“我是你亲哥,抱你两下怎么了,你小时候拉了裤子,还不都是我帮你洗干净的,我那时候都没嫌弃你臭,你现在反倒跟我矫情起来了哈!”
这时,沈娜走上前,笑着劝道:“你们哥俩呀,心里一个比一个惦记着对方,可这一见面就吵吵个不停,向阳,你也别耍横了,如今朝阳平安回来,你这颗心总该放下了吧。”
话音落,苏小曼也从屋里走了出来。
望着眼前嬉戏打闹,骨肉情深的兄弟二人,她心里说不出的羡慕。
她家里兄弟姐妹9个,可她上头的几个哥哥姐姐都早早离家了,又因为家里的成分问题,她父亲怕拖累他们,这么多年就断了来往,她原本排行老五的,反倒成为了大姐。
这自打家里被批,下放到农村,作为被下放的兄弟姐妹里年龄最大的她,就把家里的重担都扛在了肩头,照顾弟妹,侍奉双亲,她早已经习惯了独自撑着一切。
只有和苏小棠在一起的时候,她才能短暂卸下重担,体会被姐姐照拂的温暖,如今看着陆朝阳兄弟两人这么纯粹的兄弟情,是她一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