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家这边,陆朝阳的老爹老娘,大哥大嫂一前一后从生产队回来。
几个人在地里忙活了一天,累得腰都直不起来了,身上满是尘土,一脸疲惫的走进了自家院子。
刚一进院门,一股子浓郁的饭菜香,就直往鼻子里钻,肉香混着米饭香,勾的人肚子里的馋虫直打滚。
几个人心里纳闷,快步走进屋里,抬眼一瞅,当场就愣住了。
就见东屋的饭桌子上摆的满满当当,一盘油乎乎的红烧兔肉,一盆香喷喷的葱爆肥肠,还有一碟子清脆爽口的小咸菜,最惹眼的还是那满满一大盆喷香软糯的白米饭,热气腾腾的,看的着实让人眼馋。
这年头家家户户都穷,平日里顿顿都是苞米面饼咸菜汤,大葱蘸大酱,想沾点儿荤腥都难,也就逢年过节才能吃上一口肉。
这些日子借着陆朝阳的光,陆福山他们没少沾荤腥,可如今见了这么一桌丰盛的饭菜,还是被馋的直咽口水。
李秀荣见陆朝阳一个人忙活了这么一桌子可口的饭菜,嘴角都笑开花了,连连感叹道:“真是没想到啊,我家朝阳这回是彻底浪子回头,变懂事了,他以前成天在外瞎逛,不着家也不挣钱,让我这一把老骨头天天跟着他操心,现在可好了,他不光能在外头挣钱,心里还惦记着家里,忙活了一天,还做好饭菜等着咱们,真是越来越懂事了。”
陆向阳在一旁也跟着点头,一脸欣慰的说道:“可不是吗,我老弟真是长大了,也开窍了,这小子脑子够用,门路多,这阵子挣了不少钱,要搁以前别说白米饭红烧肉了,能吃上一顿饱饭都不容易,现如今咱家这日子靠着朝阳是真的好起来了!”
沈娜也在一旁搭话,“是啊,朝阳现在能干又顾家,心里装着咱们一大家子人,有他撑着,咱家往后的日子指定差不了。”
此时,陆福山坐在炕沿边,吧嗒了一口旱烟,缓缓开口道:“这孩子总算有正形了,我看他这阵子身上有股过日子的劲儿,以前我瞅着他吊儿郎当的那个样儿就直揪心,就怕他以后活生生的把自己给弄废了,现在好了,他踏实肯干,能扛事儿,往后我也能少操不少心。”
几个人正聊着,院子外传来了脚步声,是陆朝阳从外面回来了。
他刚一进屋,就见一家人都在,立马招呼大家坐下吃饭。
一家人围坐在饭桌旁热热闹闹,说说笑笑,拿起碗筷,大快朵颐起来,肉香裹着米香,真是香死个人。
饭吃到一半,陆朝阳放下碗筷,看向身旁的老爹开口道:“爹,我有件事想跟你商量。”
陆福山抬眼道:“啥事儿,你说。”
“爹,我和小曼婚事将近,眼看就要成亲了,我现在住的那间小仓房又小又挤。冬天冷,夏天热,四处漏风,我一个人凑合住没问题,可往后我和小曼成了家,生了孩子,那小屋子实在憋屈,根本没法长久过日子。”
陆福山听完,沉默了片刻后叹了口气道:“这事儿我也明白,成家总得有个像样的住处,你和小曼这一结婚,处处也都要用钱,爹这手头也不宽裕,你就和小曼委屈委屈,先在仓房将就一阵子,实在不行……我和你娘岁数大了,住哪儿都一样,我俩就搬到你那小仓房去住,把这东屋腾出来,给你和小曼当婚房用。”
这话一出,陆朝阳当即摇头拒绝,“爹,你这话是咋说的!你跟我娘苦了一辈子,一辈子面朝黄土背朝天,省吃俭用,累死累活才盖起了这两间大瓦房,到老了本该住得舒坦安稳,我咋能让你们一把年纪再去挤那个又破又潮的小仓房呢,我要是占了你们这些东屋,我心里这辈子都不安生,睡觉都不踏实!”
闻言,一旁的大嫂沈娜咬了咬牙,开口道:“都是一家人,别因为一个住处犯了难,朝阳,我看不如这样,我跟你哥暂时回我娘家住一段时间,我娘家那边还有空屋子,住着也方便,我们搬走,那西屋就腾出来给你结婚用,你和小曼也别嫌弃。”
“嫂子,这更不行。”陆朝阳当场否决了沈娜的这个想法,“你嫁到我们陆家,就是我们陆家的媳妇儿,哪有好好的婆家不住,长期回娘家住的道理,这事要是传出去,村里街坊邻居得咋议论,不光你脸上不好看,我大哥也抬不起头来,咱们陆家也得被人戳脊梁骨,这事儿我不能干!”
沈娜被他说的哑口无言,也不再多提。
只见陆朝阳又转头看向他老爹陆福山,一脸坚定的说道:“爹,东屋不能换,哥嫂的房子不能腾,你们二老也绝不能再受半点委屈,啥将就的法子都不行,要想好好过日子,踏踏实实娶媳妇,我必须自己盖新房!”
陆福山眉头一皱,一脸严肃的说道:“那盖房子不是过家家,没有你想的那么容易,处处都要花钱,而且花的还是大钱,砖瓦,木料,人工,哪一样缺了钱都转不了,你现在手里哪有那么多积蓄啊?”
“你要真硬着性子想要盖房子,依我看你也别讲究太多了,就先盖个小两间的土坯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