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胜利收回目光,眼神一下子就变得慎重了起来。
不管怎么说,面对这么一群狩猎者,都必须要谨慎对待,比进入山林里面,更加谨慎。
“好!”
谷场长抄起桌上的手电筒,领着他们出了食堂。
外头已经黑透了,林场里的路灯隔老远才有一盏,昏黄的光在雪地上投下一圈一圈模糊的影子。
走到牲口棚外头的时候,这儿已经站了不少人。
民兵十二个,护场队六个,手里的家伙在灯光底下反着冷光。
他们在工棚周围插了一圈火把,松脂烧得噼里啪啦响,火星子被风卷起来,飞不了多高就灭了。
“林队长,人全到了,听你安排。”
民兵队长走了上来,对着林胜利打了个招呼。
林胜利点了点头,然后转头看向周围,目光从东边那片白桦林扫到北面的矮松林,又看了看牲口棚周围的灯光。
“谷场长,一会儿其他地方的灯全开着,越亮越好,唯独牲口棚这一片,一盏灯不留,全灭。”
“全灭?”
谷场长愣了一下:“昨晚上老孙头就是在这儿被扑的,灯灭了工人们心里头没底啊!”
“昨晚上你们在这儿亮着灯,狼不也照样来了?!灯亮着,狼在暗处,你们在明处,它们把你们看得一清二楚,你们连它们有几只都不知道。”
林胜利转过身,指着工棚和仓库那边亮着的灯光,“那些灯开着,狼就不敢换方向。”
“哪儿黑,它们就从哪儿来。”
“牲口棚这边最黑,它们就会往这边来。”
“这是逼着它们照咱们画好的道走。”
“行,听你的。”
谷场长把烟头往雪地上一摁:“你说啥时候把牲口棚这边的灯全灭了就啥时候灭!一丁点光亮都不许留!”
林胜利点了点头,走到牲口棚前头的空地上站定,火把的光映在他脸上,把他的表情照得清清楚楚。
“民兵一组,六个人,守正对白桦林这片。”
“把麻袋摞成半人高的掩体,一字排开,枪口全冲着林子。”
“狼不出来不许开枪,出来了等我口令。”
“什么时候我开枪了,什么时候你们再动手!”
谷场长当即就让民兵队长按照林胜利的要求,分出了一组人,扛着麻袋,准备掩体去了。
其实这时间,弄个掩体实在是太容易了。
只需要在麻袋里面装满雪,就完事,实在不行,等放到了地方,然后在上面浇一点水,就可以。
至于怎么放枪什么的,就不需要林胜利这边安排了,他们自然都知道。
“民兵二组,也是六个人,守牲口棚右侧,枪口冲北面矮松林。”
林胜利继续吩咐:“狼群要是绕侧翼,你们就是第二道防线。”
二组的人也动了。
林胜利直接开始吩咐剩下的人:“剩下六个民兵加上护场队,八个人,守仓库拐角,堵死退路。”
“前头漏了狼,你们就是最后一道保险。”
“顺子,你守左边,可以带上追风,还是老规矩。”
“赵哥,你和大山守右侧。可以带上青龙和小黄龙。”
于顺当即点头,把追风牵上,就往掩体左侧一处雪坎后头走去,然后直接蹲下来,一只手按着追风的脖子,另一只手在它背上慢慢顺着。
追风趴在他腿边,四条腿绷得紧紧的,喉咙里滚出一声极低极低的呜声,被于顺一把按了回去。
赵庆山则是拄着棍子走到右侧掩体后头蹲下,把枪架在麻袋上试了试角度。
大山跟在他后头,把青龙和小黄龙给带了过去。
只有踏雪就那么被留在了林胜利的身边。
还不等这些人彻底就位,远处就传来一阵骡蹄踩雪的沙沙声。
几头拉木材的骡子排成一列,从林场大门口慢悠悠地走进来。
领头的那个是个五十来岁的老把式,手里攥着缰绳,嘴里叼着烟袋锅子。
他看见牲口棚前头又是掩体又是民兵,脚下一顿,烟袋锅子差点从嘴里掉下来。
“谷场长,今晚还让骡子进棚不?”
“进,照常进。”
林胜利替谷场长答了,走到老把式跟前,“把骡子全赶进棚里,门闩好,拿粗木杠子顶上。”
“骡子在棚里,气味才能把狼引过来。”
老把式点了点头,把骡子一头一头往棚里赶。
骡子在棚里打了个响鼻,有一头大概是闻到了外头雪地里残留的血腥味,不安地来回踱了两步。
老把式似乎也见惯了这种情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