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支书似乎大受震撼,整个人呆愣在坡腰上,看着满坡的野猪尸体,愣是半天没说出话来。
过了好一会儿,他一言不发地走了出去。
从前走到后,从左走到右,每头猪都低头看一眼。
也就只有走到坡腰上,那些个被麻雷子炸出来的土坑旁边的时候,脚步才会顿上一下。
看着坑边那几头被炸得面目全非的半大猪,孙支书的嘴角忍不住地抽搐。
怎么感觉,这儿比上一次猎杀猪神的时候,还要惨烈?!
不过嘛。
仔细想想,那也正常。
猎杀猪神的时候准备了很久,调动了不老少人。
可这一次呢?!
看不远处的爬犁就知道,根本目标不是这群猪,结果回去的必经之路被挡住了。
情急之下。
能搞成这样,都已经相当的逆天!
“都愣着干啥!”
不知道过了多长时间,孙支书这个时候才反应了过来,他突然转身,冲坡顶上那几个民兵吼了一嗓子。
也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民兵们总感觉,孙支书这一嗓子,大得能把旁边树枝上的雪都给震下来。
“赶紧回去叫人!”
“把公社所有爬犁全拉来!”
“食堂的、供销社的、各家各户的,能拉几副拉几副!”
“这些野猪距离咱们公社那么近,赶紧拉回去,处理处理,很多东西还能吃呢!”
野猪正常情况下,血啊,很多零件什么的,都会丢到山里面。
其实不是因为完全不能吃。
想想办法,很多东西都是能吃的。
可不这么处理,在山里面弄死了,根本弄不回去。
耽误的时间长了,血也会让肉变得腥臭起来。
所以才没办法。
可这儿距离公社多远?!
带回去操作,那不是更好的选择吗?
然而,现在这儿的情况,真就是除了一开始带着赵庆山去卫生所的那两个民兵之外,其他人全都呆愣在了那里。
实在是......
孙支书本想要骂上两句,可话到了嘴边,愣是又憋了回去。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不是?
他自己不也这样吗?
过了好一会儿,这才回过神来。
被他这一嗓子给惊醒过来的几个民兵,把枪往肩上一挂,撒腿就往公社跑。
跑在最后头的那个年轻民兵,踩进雪坑里头绊了一跤,却也没有在意,爬起来的时候帽子都甩飞了,也顾不上捡,光着脑袋继续跑。
趁着这些人处理后续的功夫,林胜利开始左右打量了起来。
不得不说,那大猫啊,是真牛。
刚刚那么大动静,愣是还在原地睡着。
大概过了有一刻钟左右的样子,坡顶上再一次传来了一阵密密麻麻的脚步声。
很快,一大群人,有三四十号的样子,全都顺着坡道跑了下来。
一个个不是大小伙子就是壮年男人,每几个人还拉着一个爬犁。
打头的是那几个报信的民兵,后头跟着一大群能扛得动的壮劳力。
有人棉袄扣子都没系全,有人手套只戴了一只,还有个半大小子跟在最后面,被他爹回头瞪了一眼,缩着脖子放慢了脚步。
每三四个人拖着一副爬犁,爬犁在雪地上磕磕绊绊地往下滑,可他们也根本不在意,只是一个劲地往前冲。
跑在最前头的一个中年社员翻过坡顶的时候还在喘,脚下一滑,差点儿坐到地上。
他站稳之后往坡上一看,整个人就钉在那儿了。
“妈呀......”
后头的人越过他往前走了几步,然后一个接一个地站住了。
整面坡上横七竖八全是野猪。
大的小的,黑的灰的,侧躺地仰着的,从坡顶一直铺到坡脚,到处都是。
雪地都被血染红了一大片。
有些地方的血冻成了暗红色的冰碴,给人一种不寒而栗的感觉。
更要命的事,坡腰上那个被麻雷子炸出来的土坑还在冒着一缕极淡极淡的硝烟,坑边的雪早就已经被炸飞了,露出底下黑褐色的泥土,碎肉和雪泥混在一起冻成了硬块。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重的血腥味和硝烟味,混着野猪身上那股特有的骚气,光是一闻,就让人非常不舒服。
“这......这得多少头?!”
有个中年人颤颤巍巍地来了这么一句。
可却没有一个人说话。
不是不回答。
而是.......没有几个人回过神来。
哪怕有回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