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筒拿了起来:“喂?盘古林场,陈纪帆。”
“老陈啊。”
电话那头,声音不高。
可陈场长一听,脸色立马就变了变。
这不就是新来的刘副局长的声音吗?!
这个时候打电话过来,目标是什么,其实已经不言而喻。
“刘局。”
陈场长坐直了些,语气也跟着收紧了:“您找我有事?!”
“有事?!”
电话那头轻轻哼了一声:“我没事找你干什么?!”
“你盘古这两天动静不小啊!”
“郑守成刚下去,你刚坐上去,结果第二天,胡萝卜崴就死了个瞭望员。”
“现在豹子还在你们盘古和蒙克山之间来回窜,如果不是蒙克山那边上报这个事情,我们都不知道,你这是打算瞒着我们到什么时候?!”
“你不会想要告诉我们,你不知道这件事情吧吧?!”
陈场长攥着听筒,手指头都不自觉收紧了些:“知道。”
“知道就好。”
刘副局长的声音还是不高,可那股压人的味儿,已经一点点出来了:
“我还以为,你刚当上场长,光顾着高兴了呢!”
刘副局长顿了顿,冷冰冰的开口:“冬季大会战,本来就是卡着时间干的。”
“这节骨眼上,你盘古除了这么一个事情,已经好几天了,还没有解决,还跑到了人家蒙克山的地盘上,陈纪帆,你自己说说,这像话吗?!”
陈场长的脸色,一下就更难看了。
他当然听得出来。
对面这通电话,不是单纯来问情况的。
是来敲打他的。
甚至可能将责任全都放在他这边,将蒙克山给摘出去。
果不其然。
电话那头停了一下,紧跟着,后头那几句就压了下来:
“我先不说别的。”
“你自己想想。”
“你这场长,是怎么坐上去的?!”
“郑守成前脚刚因为事故下去,后脚你一上来,就死了瞭望员,豹子还越窜越远,两个林场都让它闹得鸡飞狗跳。”
“这事情要是传出去,工人不敢上山,护林员不敢单走,怎么办?”
“现在蒙克山林场那边都在打电话催局里拿主意。”
“你说怎么办?......”
“你这位置,到底坐不坐得稳?!”
最后这一句。
像一把钝刀子,直接压在了陈场长胸口上。
屋里头明明烧着炉子。
他后背,却还是隐隐渗出了一层汗。
“刘局。”
陈场长压了压嗓子,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别乱:“豹子的事情,我已经在处理了。”
“盘古狩猎队那边已经接手。”
“他们前头在胡萝卜崴已经跟那豹子交过手,今天也在蒙克山那头摸线。”
“等路线和习惯给摸出来......”
“盘古狩猎队?!”
电话那头,刘副局长像是听见了什么笑话,声音里头那点讥诮,根本没藏:
“你现在什么事都指着一个公社狩猎队?!”
“打猪,你靠他们。”
“抓特务,你还是靠他们。”
“现在连豹子,也得靠他们?!”
“你盘古林场,是没自己的人了,还是没自己会喘气的枪了?!”
陈场长刚想要说什么,对方却说道:“行,这个事情就交给盘古狩猎队了如果能解决,那自然是最好,解决不了,你和盘古狩猎队一起受罚!”
不等陈场长开口,电话里面便传出了一阵忙音。
刘副局长,已经将电话给挂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