厨房安静了三秒。
然后周清许伸手,在他胸口推了一把。力道不大。
“粥要糊了。”
陈默没动。
“听到了吗?”
“听到了。”周清许的声音闷闷的。“粥要糊了。”
“我说的不是粥。”
“我知道你说的不是粥!”
她终于抬起头来。眼眶是真的红了。但那表情——气也不是,笑也不是,想揍人又舍不得下手。
“陈默你能不能……正常一点……”
“哪里不正常?”
“你表白能不能不在厨房?旁边还炖着粥呢!我围裙都没摘!”
陈默低头扫了一眼她身上的围裙。
浅蓝色,胸口印着一只卡通柴犬。林可可的。
“挺好看。”
“……你闭嘴吧。”
周清许把脸埋进他胸口。
闷了两秒。
“说清楚。”
她的声音从他衬衫里传出来,含含糊糊的。
“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什么什么时候?”
“你什么时候开始?”
她顿了一下。
“算了。不问了。你这人嘴里八匹马都拉不出一句痛快话。”
陈默的下巴搁在她头顶。
“第一次。”
“什么?”
“你第一次给我做心理评估的时候。”
周清许从他胸口抬起头。
“那次你全程面无表情,问完就走了。”
“对。”
“那你……”
“走出你办公室门的时候。”
周清许盯着他。
“你骗人。”
“没有。”
“第一次见面你就……”
“不是喜欢。是记住了。”
陈默说。
“后来才变成喜欢的。”
周清许又把脸埋回去了。
这次埋得更深。
灶台上的粥确实开始往外溢了。白色的泡沫翻过锅沿,顺着边往下淌。
陈默伸手把火关了。
周清许闷在他怀里,声音很小。
“陈默。”
“嗯。”
“你以后不许再说‘等事情结束’。”
“好。”
“也不许再拿‘主治医生’糊弄我。”
“好。”
“还有……”
“嗯?”
“林可可那个围裙,明天我自己买条新的。”
“这条挺好。”
“上面印着狗。”
“柴犬。”
“一样的!”
陈默没再说话。
手从灶台边缘收回来,落在她后背上。
轻轻拍了两下。
厨房外面,楼梯口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动静。
然后是林可可压低了八度的嗓音。
“阿福阿福阿福!!他们在厨房!!”
阿福的声音更低:“……我知道。”
“他们是不是在……”
“林小姐。回客厅。”
“可是……”
“回。客。厅。”
脚步声噔噔噔跑远了。
周清许从陈默怀里退出来。
脸红到了耳根。
“被听到了。”
“嗯。”
“你就不能找个没人的地方说?”
“在我自己家。”陈默的语气很无辜,“没有没人的地方。”
周清许深吸一口气。把围裙解了,叠好,放到一边。
“粥糊了。”
“重新煮。”
“不煮了。没心情了。”
“那吃什么?”
周清许瞪了他一眼。
“你自己想办法。”
她从他身边走过去。走了两步,又停下来。
没回头。
“陈默。”
“嗯。”
“……我也是。”
三个字。
说完就走了。
脚步声上了楼,卧室门关上。
陈默站在厨房里。
看了一眼灶台上溢出来的粥。
然后笑了一下。
很短。
但是真的。
……
晚上八点。
陈默在书房。
桌上摊着两份东西。一份是烛龙的宋伯贤动态追踪报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