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月,商队带著这批珍贵的典籍返回特拉比松时。阿莱克修斯让早已经准备好了的五十名资深抄书员直接开始了誊抄工作。五十名抄书员分为五组,每组负责一类典籍的誊抄。
与此同时,另外五十名抄书员则被派往特拉比松周边的修道院,以及乔治亚的格拉特修道院、伊卡尔托修道院,甚至是塔玛尔女王的皇家藏书馆,以借阅或抄写的方式收集更多典籍。
半个月后,波斯工匠们利用特拉比松周边丰富的亚麻与大麻纤维,成功生產出了第一批纸张。
这种纸张轻便白皙,吸墨性好,抄录起来远比羊皮纸省心,且成本仅为羊皮纸的十分之一。
纸张的出现,让抄书效率大幅提升——一名熟练抄书员原本一天只能抄录两页羊皮纸,改用纸张后,一天可抄录五至六页。
可惜的是穆斯林们对於印刷的热情很低,只满足於手抄,因此哪怕阿莱克修斯特意叮嘱了,商队依然没有在大不里士找到任何关於雕版的信息,不然抄书效率还能更加惊人。
这中间还发生了一个小插曲——露珊妮將他父亲萨姆赫兹藩候的藏书一共三百卷,其中包括多卷亚美尼亚语的歷史著作与神学文献,一本没留,全部打包给运到了特拉比松。
实际上,即便是有些人真的知道阿莱克修斯在组织人手抄书,也知道他搞来了一种新的书写材质,却也依旧不敢相信藏书楼中也会出现这么多书……因为,这种规模的书籍抄录活动是他们之前绝对没有看到过的!
没看到过的事情,即便是有些合情合理,他们也依旧难以想像。
於是到了那天,当阿莱克修斯命令总督府所属的內侍们,按照序列、沿著特拉比松的主干道,每人捧著一套多则十份,少则三份的图书,络绎不绝的从那处露珊妮购下的位於总督府斜对面的院中往学宫藏书楼中循环送去以后,整个特拉比松的市民们宛如疯狂……
当天晚些时候,大主教格里高利便让助教亲自赶著车从城中心赶了过来,甚至表示这段时间他就住在那处被阿莱克修斯改造过的位於学宫之中的教堂之中了!
经过阿拉伯翻译运动的洗礼,东正教世界的顶尖学者与教士,早已不再像几个世纪前那样全盘抵制阿拉伯典籍。
他们清楚地知道,阿拉伯学者保存並发展了希腊古典文化,其在医学、天文学、数学等领域的成就,对基督教世界有著重要的借鑑意义。
当然,这种接受是有底线的——伊斯兰神学书籍被坚决排斥,阿莱克修斯在收购典籍时,也特意避开了这类书籍,只收集实用学科与哲学类著作。
因此,对於大主教的这个行为,阿莱克修斯只能感嘆:好学的热忱之心,令我钦佩啊!
他决定了,后面一定要找时间劝说大主教將特拉比松教区內的所有教会藏书全部放入学宫之中。
最差也要让抄写员再全套多抄写几遍!
而从第二日开始,来自里泽、克拉苏斯、波莱莫尼翁、阿米索斯等城市的使者、贵族与学子,便纷纷抵达特拉比松。
隨著他们的传播,更远的乔治亚、亚美尼亚,甚至是罗马其他地方的学子与贵族子弟,也闻风而来。
这些人来时多半是桂楫兰橈,下船之后也是宝马香车,甚至於前呼后拥,一下子就將偌大的特拉比松城弄的堵塞不堪起来,严重时,港口外排队等候靠岸的船只绵延数里,许多船只不得不暂时在附近的海湾拋锚,让乘客乘坐小船上岸。
由於並不限制任何人借阅以及抄录书籍,七日之后,特拉比松城中用来抄录书籍的笔墨价格都乾脆直接翻了三倍不止,羊皮纸的销量也大幅上涨!
更引人注目的,是学宫发放的新纸张。这种纸张轻便、白皙、质地均匀,抄录时墨水不易晕染,且能摺叠装订,远比厚重的羊皮纸便於携带。
由於无人知晓这种纸张的正式名称,人们便称之为“学宫纸”,也有不少人称之为“科穆寧纸”。
“都说这阿莱克修斯行事残暴,遇到事情总是做下无数的杀伐,从来不讲什么品行道德……可现如今,再以道德闻名的人也比不上这座学宫,这座藏书楼啊!”
“可不是吗,刚才进去领號,这位阿莱克修斯阁下就坐在那里,亲切的询问我的姓名,还亲自將號牌递给我……哪里有那些人传的那个残暴样!”
“要我说啊,这特拉比松我以前也来过,前任总督康斯坦丁是个什么货色,大家都清楚。现在特拉比松的境况……我反而觉得来的还晚了,也难怪海军司令阁下对这位阿莱克修斯一直没有任何行动,就是觉得他做的没有任何错!至於那些谣传,可见也全都是不可信的了!”
“只是可惜啊,我们都不是这里的学生,只能排队按照號牌顺序轮流进去抄录……我听其他人说,这处学宫的学生是不一样的,他们有一种特別號牌,可以自由出入,还能借书回家!”
“我觉得这也不需要羡慕,我们也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