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上帝在注视
,虽然脸色苍白,但依旧强撑著昂著头,正是使者阿纳斯塔修斯·布兰斯。他身后的两名副使则显得惊慌失措,尤其是其中年轻的那个,几乎是被半推著前行。

    阿莱克修斯的声音从台上传来:“士兵们,將我们远道而来的客人,来自君士坦丁堡皇帝的使者,请到台上来。”

    三人被带到了台上,暴露在所有人的目光下。

    阿莱克修斯看向他们,语气平和:“尊敬的使者,请吧,向特拉比松的人民,宣读你们带来的,来自君士坦丁堡皇帝的命令。”

    阿纳斯塔修斯紧闭著嘴,眼神愤怒地瞪著阿莱克修斯,一言不发。

    “读。”阿莱克修斯的声音冷了一分。

    压力如同实质般涌来。年轻的马可浑身发抖,求助似的看向阿纳斯塔修斯,后者却只是给了他一个警告的眼神。

    “看来正使大人旅途劳顿,还没有休息好。”阿莱克修斯的目光转向马可,“那么,这位副使阁下能否由你代劳呢。”

    马可嚇得一哆嗦,眼前的这哪里是人畜无害的少年,阿莱克修斯虽然是笑著,但在马可的眼中,这简直就是撒旦!他几乎瞬间就要瘫软下去了,却被身后的士兵直接架住。

    “拿著信,读。”阿莱克修斯命令道,直接將那捲带著紫色火漆的羊皮纸递到了马可的面前。

    马可颤抖著接过羊皮纸,展开。他的手抖得厉害,羊皮纸发出哗啦的声响。

    “致……致朕忠诚的……特拉比松总督,康斯坦丁·加布拉斯……”他的声音细若蚊蚋,而且断续不清。

    “大声点!”格奥尔基听的直皱眉头,在马可的身后喝道。

    马可一个激灵,声音提高了一些:“科穆寧余孽阿莱克修斯……狼子野心,勾结乔治亚蛮族,图谋不轨……朕命你……即刻发兵清剿,务必生擒此獠,押送……押送君士坦丁堡……”

    他读到此处,偷偷抬眼看了下阿莱克修斯,见对方面无表情,只是冷冷地看著他,心中一寒,继续往下念,声音却越来越低:“……为筹措平叛军资,特准你……於特拉比松行省,加征战时特別税……所有过往商船,关税提高三成,城內商税……提高两成……事成之后,朕……朕会考虑……重新划定热那亚人之贸易特权……”

    最后几句话,瞬间在广场上炸开了锅!

    “加税?三成?!”

    “还要给热那亚人更多好处?那我们怎么办?”

    “皇帝是要逼死我们吗!”

    商人和市民们的愤怒瞬间被点燃,喧譁声浪几乎要掀翻广场。

    这封信,確定是对著眼前这个科穆寧的少年发的吗?不是衝著自己的腰包来的吗?

    阿纳斯塔修斯闭上了眼睛,脸上露出屈辱和绝望的神色。

    马可则彻底瘫软在地,信纸也飘落一旁。

    阿莱克修斯任由这愤怒的声浪持续了好一会,才缓缓抬起手。

    並没有呼喊,但当他抬手时,广场上的声音竟奇蹟般地开始平息。

    或许是所有人都想听听,这个刚刚被皇帝命令“生擒”的皇子,会说些什么吧。

    然而,阿莱克修斯却没有立刻回应信件的內容。他的目光越过喧囂的人群,投向了东侧那群黑色的身影,最终定格在格里高利大主教身上。

    “尊敬的大主教阁下。我有一个困惑,希望能得到您,作为上帝僕人的指引。”

    “一个通过刺瞎並囚禁自己亲弟弟而篡夺他的位置的人,能否称得上是一名蒙主眷顾的、合法的统治者?”

    大主教握著权杖的手指微微收紧,他抬起眼帘,目光复杂地看了阿莱克修斯一眼,沉默著。

    果然昨晚就不应该答应他出席今早的集会的。

    阿莱克修斯等了几息,再次开口,声音提高了一些:“一个公然劫掠献给阿索斯圣山,属於上帝的財物,以充作自己军资的人,能否称得上是正信的守护者,上帝的羔羊?”

    人群开始骚动起来了,人们交头接耳,脸上满是震惊和难以置信。

    这些隱秘且骇人听闻的罪行,可从来没有听到过。

    对普通市民而言,这几句话带来的衝击力远比一纸加税詔书来得要更加的强烈。

    大主教的嘴唇抿成一条直线,他能感受到无数道目光聚焦在自己身上。

    他不能违背基本的教义,也无法在公开场合为这样的行为辩护。

    阿莱克修斯往大主教的方向走进了一步,声音提高,再次追问道:“大主教阁下,请您回答我!这样的行为,是否符合上帝的教诲,能否得到教会的祝福?!”

    格里高利大主教缓缓抬起头,他看了一眼阿莱克修斯,那眼神复杂难明,有审视,有警告,最终化为一片深沉的平静。他面向眾人,清晰地吐出两个字:

    “不能。”

    “《圣经》里说,『暴力篡夺者,其位不永』。而褻瀆献於上帝之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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