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大主教
。求你收下我带来给你的礼物,因为上帝恩待我,使我充足。』雅各再三地求他,他才收下了。”

    阿莱克修斯说的这个故事,出自《创世记 33:1-11》雅各与以扫重逢。

    说的是作为弟弟的雅各曾经欺骗了兄长以扫,多年后雅各回来了,重逢的时刻雅各带著礼物请求著哥哥的原谅,期望的是回归和重逢,並且故事中的哥哥以扫也主动的跑过来拥抱了弟弟。

    阿莱克修斯借著这个故事回答大主教。

    雅各。那个曾经欺骗兄长、被迫流亡的归家者。他不是以征服者的姿態回归,而是带著谦卑、礼物,以及对和解的渴望。

    阿莱克修斯將自己比做归家的雅各,將特拉比松乃至整个罗马帝国视为兄长“以扫”。科穆寧家族或许曾有诸如安德罗尼卡的暴政这种“欺骗”,但如今他带来的是“礼物”(秩序、保护、对正统的恢復等等),寻求的是“拥抱”与“和解”,而非巴比伦式的掠夺与毁灭。

    格里高利大主教深深的凝视著面前的阿莱克修斯。

    巴比伦的警告,得到了雅各的回应。掠夺者与归家者,是截然不同的身份。

    眼前的少年,不仅听懂了他的警告,更用一个同样古老的故事不仅回应了他,还向他展示了自己的“礼物”。

    他沉默了半晌,笼罩在两人之间的无形张力似乎缓和了些许。

    大主教微微侧身,向通往侧翼走廊的方向做了一个简洁的手势。“主礼拜堂是向所有信徒敞开的大门。不过,旁边有一处专为静思准备的小祈祷室,那里……离上帝更近,或许更適合迷途的羔羊倾听上帝的心声。”

    阿莱克修斯微微頷首:“谨遵您的指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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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祈祷室异常狭小,四壁是光禿禿的石墙,唯一的陈设是一个简单的木质十字架和一盏放在壁龕里的油灯。

    跳动的火苗是室內唯一的光源,將两人的影子拉长的投在墙上。

    门被轻轻关上,隔绝了外界的一切。

    阿莱克修斯深深一躬,在得到许可后,於大主教对面的椅子上恭敬地坐下。

    阿莱克修斯知道此时到了重头戏的时候了,但如何开口確实要深思熟虑。

    如果直接提出让大主教出席今早的广场集会,在自己没有彻底解决来自君士坦丁堡第一波的报復之前,大主教绝对不会答应的。

    那就只能从其他方向了。

    “尊敬的大主教阁下,感谢您在深夜仍愿意见我。我近日在灵修中,被一个关於『恩宠』的疑问深深困扰,它关乎我的灵魂能否得见真光。我渴望能得到您的指点,这对我而言,远比任何世俗的事务更重要。”阿莱克修斯试探著开口。

    格里高利温和地点头,拋开他的身份,他此刻就是一个慈祥的神父,“孩子,能为此事困扰,本身便是恩宠已在你心中工作的跡象。说吧,在上帝面前,我们皆是寻求真理的弟兄。”

    阿莱克修斯开口,“我们通过圣礼领受上帝的恩宠。但在领受圣体后的巨大平安褪去后,我常陷入更深的焦虑。我们常说『保有恩宠』,但这份恩宠,究竟是一种我们能够持守的『状態』,还是一种……需要我们每时每刻以全部身心去回应和捕捉的『相遇』?”

    大主教的眼中闪过一丝瞭然与讚许,几乎不假思索地回应,“你触及了核心。將恩宠视为可被『占有』的静止之物,是灵魂的致命傲慢。它更像是呼吸——你不能吸入一口气,便宣称自己『占有』了空气,然后停止呼吸。上帝的恩宠是涌流不息的活泉,而非可被装入行囊的乾粮。”

    阿莱克修斯仿佛受到鼓舞,身体微微前倾,引用了七世纪的教父,懺悔者圣马克西姆的学说:“圣马克西姆曾深刻阐述,上帝的恩宠与人的自由意志如同双翼。恩宠始终在召唤,但需要我们以『皈依』来回应。这是否意味著,恩宠的显现,不在於一次性的、静態的『拥有』,而在於一个动態的、持续的『转向上帝』的过程?”

    阿莱克修斯说的这个是早期教父们反覆辩论的核心——恩宠的本质,以及个人自由意志在其中的角色。

    大主教的目光在此刻闪烁的灯火下显得深邃起来。他也在思考阿莱克修斯说的这番话究竟是什么意图,为何是“恩宠”呢?因此他並没有立刻回復,决定再听听看。

    阿莱克修斯也没有觉得大主教会回答他,他继续沿著自己设定的路径前行。

    “那么,这是否意味著,”阿莱克修斯的声音变得更低,更专注,“一个人是否处於恩宠之中,外人无法妄断,唯有上帝洞察其內心最深处那持续不断的、挣扎著的皈依意愿?外在的仪式是恩宠的管道,但並非恩宠本身的確据?”

    格里高利大主教静静地听著,脸上虽然没有任何表情,但此刻放在膝上、微微交叉的双手食指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但还是决定按照教义来解释。

    “很好,你已自己找到了钥匙。恩宠的临在,不以其带来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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