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內一片死寂,毫无声息,唯有寒风掠过破旧门帘,发出簌簌的轻响。
陈守业屏息凝神,侧耳倾听片刻,確认四周並无他人注意后,身形如鬼魅般一闪,悄无声息地钻入了屋內。
棚屋內依旧维持著他白日离去时的模样,家徒四壁,阴暗潮湿,除了一张破烂的草铺、一个歪腿的木凳和几个东倒西歪的空酒罈外,再无他物。
陈守业仔细扫过屋內每一寸角落,不放过任何可疑之处。
屋子本就不大,搜查起来並不费力。
他先是翻查了那张散发著霉味的草铺,只有一些发黑髮硬的絮和碎布。
隨后又检查了那几个空酒罈,里面空空如也,一无所获。
然而,就在他检查草铺下方时,指尖在石板边缘处察觉到了一丝极细微的、
不同於寻常泥土的缝隙。
心中一动,运力於指,轻轻撬动。
石板竟应手而起,露出了下方一个仅半尺见方、挖掘得十分粗糙的隱蔽土洞o
洞內赫然放著一个用厚油布紧紧包裹、约莫巴掌大小的扁平物件。
陈守业將油布包取出,入手沉甸甸的,颇有分量。
他迅速打开包裹,里面是两样东西。
其一,是一张摺叠起来的、略显柔软发黄的纸张。
纸张顶端写著三个字—一壮血散。下方则是十几种药材的名称和详细的配伍、熬製方法。
陈守业扫过一眼,这“壮血散”用药並不复杂珍稀,倒不似是珍贵的秘传之方,但看其描述,也算得上一副用於打熬筋骨、弥补气血消耗的实用方子。
其二,则是一块令牌。
触手冰凉沉坠,竟是以精铁所铸。令牌不过巴掌大小,边缘有些许磨损痕跡,正面雕刻著一头栩栩如生、独角怒目、形態狰狞的异兽獬豸。
他將令牌翻到背面,上面则是两个笔力道劲、透著一股肃杀之气的古字:靖武。
“靖武司的令牌?!”
陈守业心中驀然一惊。
这吴鬼如何会有此物?
握著这块冰凉沉重的令牌,眉头微蹙。
此事恐怕並非表面那么简单。
思索片刻后,陈守业將药方和令牌重新用油布仔细包好,迅速將石板恢復原状。
而后將油布包揣入怀中,身形一闪,便悄无声息地融入了夜色之中。
除夕。
陈家宅院正厅內,暖意融融。
一张足够坐下二十人的崭新硕大红木圆桌摆在堂中。
上面满满当当地摆著丰盛的年夜饭。
陈立一家人围坐在一起,一家人其乐融融,欢度新年。
”又是一年过去了。“
看著守恆和守月两人逗弄守敬、守怡两个小傢伙,桌上气氛和睦温馨,其乐融融。
陈立微微感慨,屈指算来,穿越至今,已有二十四年时光。
难得端起酒杯,脸上带著温和的笑意:“愿新的一年家中平安,诸事顺遂。”
“愿爹娘身体康健!”
守恆、守业齐声应和,守月也笑嘻嘻地举起盛著汤的碗。
宋瀅和柳芸相视一笑,忙著给孩子们布菜。
家宴尾声,桌上菜餚被撤下,喝著茶水,剥著乾果。
一家人端坐,守恆神色稍稍正式了些,看向父亲:“爹,有件事,想跟你商量一下。”
眾人的目光都看向他。
守恆开口道:“腊月里,我回武馆,师傅得知我已破入气境,便提议——让我准备参加今年的武举郡试。“
——
“武举?”
宋瀅闻言,放下手中的果子,急忙问道:“守恆,这武举——什么时候考?
是去哪考?危险不危险?“
陈守恆对家人笑了笑,回答母亲的问题:“娘,你放心吧。朝廷武举,依例是每年三月春闈,於郡城考取武秀才功名;若得中,则於九月秋闈,赴州城考取武举人,再得中,次年再赴京都,参加会试,考取武进士。“
守月好奇地问道:“大哥,武举都要考些什么?是不是很多人比武?“
“也不全是。“
守恆解释道:“我听师兄们说过,武秀才主要是考三关,第一关是力关,举鼎测试力气;第二关是武关,需要闯过设下的十八人武阵;第三关是比武关,同台竞技,切磋比试。过了武阵便是算考上了,最后这一关,只是为了名次排序。”
陈立沉吟片刻,守恆考武举,他是支持的。
但首先想到的是实力的参照县令张鹤鸣,如果他感应不错,对方应该是灵境第一关,只有灵境修为方才考中进士。
旋即,便问起长子武功状况:“你如今內气转化到哪一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