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离去
    镜山县衙后堂。

    县令张鹤鸣端坐於书案之后,指尖无意识地轻叩著桌面,发出规律的轻响。

    他静听著陈守恆与穆元英详细的稟报,脸色从最初的平静逐渐转为凝重,眉头越锁越紧。

    有了陈立的护送,安然抵达,未再遭遇波折。

    两人来到县衙,他们迅速將芦苇盪遇伏、发现水匪巢穴以及遭门教高手截杀之事一一稟明。

    张鹤鸣沉吟良久,目光在伤痕未愈的二人身上停留片刻,语气稍缓:“你二人不畏艰险,深入匪穴,探得如此重要情报,实属大功一件。本官自会如实上报朝廷,为你们请功。”

    “谢大人。此乃分內之事,不敢言功。”

    陈守恆与穆元英齐齐抱拳行礼。

    “你们伤势不轻,先行下去好生休养。”

    张鹤鸣话锋一转,神色再度肃然:“至於剿匪一事……本官即刻便会召集县尉、巡检,点齐兵勇,此番定要將盘踞於溧水之上的这颗毒瘤,彻底剷除。”

    “大人!”

    穆元英秀眉微蹙,忍不住出声提醒:“水匪势大,更有门教在背后支持,绝非寻常乌合之眾。恳请大人將此讯息急报河道衙门,请求派兵支援,方为万全之策。”

    张鹤鸣面色微微一沉,显露出一丝不悦:“穆姑娘,如何用兵,本官自有决断。你眼下重任是安心养伤。”

    “既然如此。”穆元英坚持道:“那便请大人派人送我返回江州。”

    张鹤鸣拂袖,语气已带了几分不耐:“剿匪在即,人手紧缺,实难分心。穆姑娘大可放心,我这镜山县城固若金汤,绝无门教妖人敢来犯险。你在此安心养伤即可。”

    穆元英还欲爭辩,却被身旁的陈守恆轻轻拉了下衣袖,示意她暂且忍耐。

    二人退出县衙。

    穆元英便忍不住忿然低声道:“这县令必有私心,我必须立刻返回江州,稟明家父。陈守恆,你可愿与我同往?”

    “这……”

    陈守恆一怔,未料到她竟会直接提出这般要求,一时语塞。

    “他就留在镜山。”

    一个平静的声音自身后响起,打断了二人的对话。

    陈立悄无声息出现,方才二人入內稟报,他並未跟隨,一直在县衙外等候。

    他可不放心让长子跟穆元英离去。

    此去江州路途遥远,凶险未卜,多半会遭到门教截杀。

    守恆不过是练血大成,莫说是灵境高手,便是几个气境圆满的武者,也足以要了他的性命。

    穆元英被陈立打断,秀眉紧蹙,但仍坚持道:“陈伯父,此事关乎剿匪大局,绝非一县之力所能应对。我必须將消息儘快带回江州河道衙门。陈守恆他……”

    她话未说完,只见陈立再度摇头:“穆姑娘,守恆的武功尚浅,此行帮不上忙,反而会成为你的拖累。”

    陈守恆张了张嘴,但看到父亲平静的眼神,最终还是將话咽了回去。

    陈立语气放缓些许,斩断了她的念想:“穆姑娘,江州,你自己去。守恆,留在镜山。”

    穆元英看著態度坚决的陈立,又看了看沉默的陈守恆,知道此事已无转圜余地。

    她深吸一口气,抱拳道:“既然如此,告辞!”

    说罢,不再犹豫,转身便朝著城门方向快步离去。

    “后会有期。”

    陈守恆望著她消失的方向,眼中流露出担忧与复杂的神色。

    “走吧。”

    陈立拍了拍长子的肩膀:“有些风雨,不是现在的你能承受的。强出头,只会丧了自己性命。”

    陈守恆无奈点头,隨父亲离开。

    ……

    啄雁集。

    与穆元英分开后,陈立带著长子再度回到了这个小集市。

    丰裕粮行。

    这里是陈立离开县衙时,刘文德告知的去处。

    粮铺门面颇大,几个伙计正懒洋洋地洒扫著门庭。

    陈立两人进入后,柜后的老掌柜忙迎上来。

    问明缘由,立刻躬身引著二人穿过前堂,来到一处僻静的內室。

    “二位稍坐,东家即刻便到。”老掌柜奉上两碗清茶,便退了出去。

    约莫一炷香后。

    门外传来一阵略显沉重的脚步声,伴隨著爽朗却透著油滑的笑声:“哎呀呀,贵客临门,有失远迎,恕罪恕罪!”

    帘子一掀,一个身影挤了进来。

    来人约莫三十多岁年纪,身材肥胖,穿一件绸面圆领袍子,却因肚腩太大,绷得有些紧。

    他面色红润,但眼袋浮肿,一双小眼睛滴溜溜转著,透著精明。

    儿子?

    陈立看到对方模样,顿时面色古怪。

    县令张鹤鸣也就三十多岁模样,即便习武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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