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地,曹操话音一顿。
心头莫名一阵悸动,似有警兆。
几乎同一瞬间,侍立帐外的许褚猛然抬头。
而营外远处,已隱隱传来短促的惊呼、兵刃碰撞声以及某种不祥的骚动!
“东南方向!是粮草!”郭嘉面色一凝,以帕掩口咳嗽著,却疾声点出关键。
他对气机变化的敏锐,犹在诸多武將之上。
曹操霍然起身,面容骤寒。
正待下令左右將领速去查看扑救,却见阴影处的陆离微微抬眸,望向东南风向,袖中自然下垂的手指极其轻微地动了一下。
似曲非曲,似弹非弹,一道微不可察的清气流溢没入地面。
帐外,东南粮屯处。
那为首的袁军死士头目,刚將吹亮的火折伸向浸了火油的引火物,忽觉一阵极强的旋风凭空自身前捲起!
那风来得极其诡异。
旋转呼啸,非但不助火势,反而裹挟著他们手中刚点燃的火把、油罐,猛地倒卷回去一风借火势,火借风威!
“呃啊!”
“怎么回事?!”
惨叫声顿时响成一片。
烈焰反扑,瞬间吞噬了猝不及防的偷袭者队伍,阵脚大乱。
衣物、皮肉被烧焦的臭味迅速瀰漫开来。
而这场突如其来的怪风,却巧妙地避开了那些堆积如山的粮草垛。
曹军巡哨此刻也已惊觉。
锣声大作,留守的士卒纷纷衝来,趁势掩杀。
失去突然性又陷入混乱的袁军死士顷刻间溃败,非死即擒。
当曹操、郭嘉在一眾將领护卫下赶至现场时,只见袁军遗尸遍地,焦黑难辨,粮草安然无恙。
唯有空气中瀰漫著人肉焦臭与一丝尚未完全散去的气流波动。
曹操目光如电。
锐利地扫过整个混乱的战场,最终落在一旁静静站立,闻讯赶来查看的陆离身上。
方才帐中那一剎那,他分明感觉到一丝极细微,却难以言喻的力量波动。
虽然並不知道来自何方。
但是本能地觉得是出自这位处处透露著神秘的周先生。
郭嘉亦若有所思,苍白的面容上,一双深邃仿佛能洞悉世事的眼睛在陆离平静无波的脸上停留了片刻,轻轻咳嗽了几下。
陆离坦然承受著他们的目光,神色如常。
甚至还俯身查看了附近一名被流矢擦伤的曹军士卒,温声叮嘱了几句,仿佛方才的一切真的与他毫无干係。
他心中自是明了,方才小施手段,微微扭转了那片区域的地气微流。
引风反火。
虽已极为隱蔽含蓄,但终究未能完全瞒过曹操身边那几位感知敏锐的顶尖人物,尤其是身具“奇佐”之才、灵觉过人的郭奉孝。
不过,任他们如何猜测,也没有证据。
以陆离的手段,当今天下,能让他忌惮者,也是少之又少。
就算被发现,也没什么大不了。
但陆离了解曹操的性格,並不愿意真正暴露自己的身份。
曹操默然片刻,自光在陆离和安然无恙的粮草之间又扫了一个来回,终是未发一言。
旋即,他沉声下令:“清理战场,加强戒备!所有岗哨加倍!再有疏漏,军法处置!”
再度看向陆离时,眼底深处已添了一抹更深的探究。
与一丝难以言喻的审慎。
经此一役,袁谭军心愈发涣散。
突围无望,投降不得,內部矛盾激化。
曹军则趁势日夜猛攻,箭矢如蝗,投石车轰鸣不断,廝杀声终日不绝。黎阳城墙多处破损,守军伤亡惨重。
陆离也更加忙碌。
营帐內伤患络绎不绝,断肢残骸,惨不忍睹。
他依旧专注於救治,银针起落,丹药施为,手法精准而高效。
但在施针用药之时,他亦分出一缕心神。
暗中引动战场上空瀰漫的、近乎实质的肃杀血气,以及中军大帐方向那日益磅礴、带著铁血征服与天命所归意味的霸者之气。
这两股力量虽暴烈酷烈,却至阳至刚。
对他而言,恰是炼化体內那最后一丝顽固诅咒黑气的绝佳薪柴。
那缕源自上古的诡异黑气,盘踞心口残存数年。
坚韧异常。
此刻在外部至阳之气引动与內部纯阳元神之力的交攻下。
终於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淡薄、消散。
数月围城,黎阳城內粮尽援绝。
甚至传闻已有易子而食的惨剧。
军心彻底崩溃。
终於,在一个电闪雷鸣、暴雨如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