董卓大会群臣於崇德殿,公然提出废立之事。
“天子暗弱,不足以君临天下。今欲效伊尹、霍光故事,更立陈留王为帝,诸君以为何如?”
董卓按剑而立,目光凶悍地扫视群臣,身后吕布手持方天画戟,杀气腾腾。
满朝文武噤若寒蝉,唯有尚书卢植挺身反对:“昔太甲既立不明,伊尹放之桐宫;昌邑王罪过千余,故有废立之事。今上富於春秋,行无失德,非前事之比也!”
董卓大怒,欲杀卢植,被侍中蔡邕等人劝止。
卢植知事不可为,当夜弃官逃出洛阳。
次日,董卓再度大会群臣,胁迫何太后下詔废少帝为弘农王,立陈留王刘协为帝,是为汉献帝。
董卓自封太尉,掌全国军权,后又自拜相国,剑履上殿,入朝不趋,赞拜不名,权势熏天。
废立之后,董卓更加肆无忌惮。
他纵容西凉士兵在洛阳城中烧杀抢掠,淫辱妇女,无恶不作。
洛阳街市,白日里常见西凉兵士酗酒闹事,夜晚则成为抢劫强姦的乐园。
昔日繁华的帝都,顿时沦为地狱。
“相国有令,今夜迁都长安,违令者斩!”初平元年二月,一场更大的灾难降临在洛阳百姓头上。
董卓为避关东联军兵锋,决定迁都长安。
他强行驱逐洛阳及附近数百万百姓西迁,命军队放火焚烧洛阳宫殿、宗庙、
府库、民宅。
二百里內,室屋盪尽,鸡犬不留。
又使吕布发掘帝陵及公卿以下冢墓,搜罗珍宝。
数百年的帝都洛阳,顷刻间化为焦土。
无数百姓死於迁徙途中,积尸盈路,哭声震天。
在这场浩劫中,董卓的气运如日中天,却充满了暴戾、贪婪与毁灭的气息,如同一头吞噬一切的凶兽。
然而陆离通过元神感知,清楚地看到这股气运虽盛,却根基虚浮,內藏死气,显是难以持久。
与此同时,各地州牧郡守的气运纷纷崛起,脱离中央控制,如同群狼环伺,等待著噬咬衰弱的猛虎。
天下,正式进入了军阀混战的年代。
初平元年春,就在董卓焚烧洛阳、胁迫献帝西迁长安之际,关东地区,一场声势浩大的討董联盟逐渐形成。
云台山丹霞洞中。
包裹著陆离旧躯的光茧微微颤动。
一缕更加清晰的神识从中分离出来,附於洞中那面经过秘法炼製的水镜之上水镜波纹荡漾,逐渐显现出山外的景象——
烽火连天,百姓流离,兵戈四起。
“大劫已至,苍生何辜。”
陆离的神识发出无声的嘆息。
他虽超脱於歷史之外,但见证如此浩劫,仍不免心生感慨。
通过这缕神识和对天地气运的感知,他清晰地“看”到了关东诸侯会盟討董的全过程。
最早举起討董义旗的是东郡太守桥瑁。
此人诈作京师三公书信,发檄文传至各州郡,陈述董卓罪状,呼吁“举义兵,扫灭凶逆”。
檄文写得慷慨激昂,歷数董卓罪状:“董卓欺天罔地,灭国弒君;秽乱宫禁,残害生灵;狼戾不仁,罪恶充积!今奉天子密詔,大集义兵,誓欲扫清华夏,剿戮群凶。望兴义师,共泄公愤;扶持王室,拯救黎民。檄文到日,可速奉行!”
檄文所到之处,应者云集。
各地州牧郡守、豪强势力,纷纷起兵响应:
渤海太守袁绍,率兵三万,与河內太守王匡合兵一处,屯驻河內;
后將军袁术,率兵两万,屯驻南阳鲁阳;
冀州牧韩馥,留守鄴城,供给军粮;
豫州刺史孔伷,率兵一万,屯驻潁川;
兗州刺史刘岱、陈留太守张邈、广陵太守张超————各率兵数千至万余不等,合兵一处,屯驻酸枣。
北平太守公孙瓚,率精锐骑兵五千,南下参战。
上党太守张杨,率兵五千,北上与袁绍会合。
乌程侯长沙太守孙坚,率精锐一万,从湖南长途奔袭至前线。
驍骑校尉曹操,散家財,募义兵,得五千人,前往酸枣会盟。
西凉太守马腾、徐州刺史陶谦等也纷纷响应。
或出兵,或供粮。
各地诸侯组成的关东联军,號称三十万,实则十余万。
从四面八方匯聚而来。
推举家世显赫,“四世三公”的袁绍为盟主。
水镜中映出会盟时的盛大场面。
在酸枣城外筑起三层高坛,遍列五方旗帜,上建白旄黄,兵符將印。
袁绍整衣佩剑,慨然而上,焚香再拜,宣读盟誓:“汉室不幸,皇纲失统。贼臣董卓,乘衅纵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