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此,甚至不惜————”
他话未说尽,但其中深意已然明了,甚至可能包括了其师在广宗之战后,意图趁乱攫取张角遗泽与斩龙气运碎片的行径。
“广宗之事,声势浩大,牵扯甚广,师尊亦曾高度关注。”
葛玄看向陆离,目光清澈坦诚,並无丝毫兴师问罪之意,反而更像是一种善意的求证与提醒,“似乎————其间还与道友结下了一些因果纠缠?”
陆离淡然一笑,从容回应:“左元放先生確实神通广大,手段非凡。广宗城外,曾有一道极为隱秘阴毒之神念,欲行那鳩占鹊巢、火中取栗之事,后被天律余波及在下些许自保手段惊退。
如今看来,想必便是尊师了。”
他间接却明確地承认了与左慈之间的过节。
葛玄闻言,並无意外之色,只是轻轻一嘆,语气中带著几分无奈:“果然如此。
师尊行事,近年確是愈发偏激难测了。
然道友不必因此顾虑老道,吾师之道是师之道,吾之道是吾之道。
大道朝天,各走一边。
老道我只求丹道圆满,逍遥於世,於这红尘纷扰、王朝爭龙之事,並无半分兴趣。
今日坦言,仅是出於道义,提醒道友一句:
师尊其人,心思深沉,且最是睚眥必报,尤善潜匿、幻化、遁甲与推演卜算之术,道友日后行走世间,还需万分留意,多加小心。”
这番话语气平和冲淡,却立场鲜明地划清了他与左慈道路之界限,表明了自己超然物外、潜心丹道的立场。
同时也给予了陆离极为宝贵且真诚的警告。
陆离拱手,诚心道:“多谢仙翁坦言相告。仙翁之心境豁达,不囿於门户之见,不困於私情恩怨,令人钦佩。”
他对葛玄的观感更上一层,此老確是一位真正的有道真修,心性澄澈,光风霽月。
此时,小道童葛洪已用衣襟兜著些新鲜野果,並用竹筒盛来了清冽山泉,乖巧地奉於二人面前。
葛玄笑著指了指道童,对陆离介绍道:“此乃老道一位族中晚辈,名唤葛洪,字稚川。
这孩子于丹道一途颇有些天赋灵性,故而带在身边,隨我在这山野之间磨礪心性,读经辨药。”
陆离目光转向葛洪。
见这小道童虽年纪尚幼,约莫十岁上下。
但眼神明亮清澈,充满好奇地偷偷打量自己,周身气息纯净自然,根骨灵秀,確是不凡。
更难得的是,其眉宇间凝而不散的一股专注与灵性。
显示出与丹道极高的天然亲和力。
陆离甚至能隱约感知到,其体內似乎潜藏著某种极为特殊的先天灵蕴,未来成就不可限量。
“果真不愧为后世灵宝之祖师。”
“稚川,还不见过陆前辈。”葛玄吩咐道。
葛洪闻言,立刻像个小大人似的。
收敛好奇,端正仪態,有模有样地向著陆离躬身行礼,声音清亮:“晚辈葛洪,见过陆前辈。”
陆离微微一笑,眼中若有紫气一闪而逝。
仔细看了葛洪一眼,不由赞道:“灵台澄澈如水晶,道韵內藏似璞玉。
根基深厚,灵性天成,確是万中无一的良才美玉。
仙翁能得此佳徒,传承衣钵,真是好福气。”
他心中暗忖,此子得天独厚,未来的成就,恐怕未必在其叔祖葛玄之下,甚至可能青出於蓝,另闢蹊径,开创出一番新局面来。
这葛氏一族,道运著实绵长深厚。
他心中忽起一念,自袖中取出一物。
那並非什么丹药法宝,而是一枚通体淡紫、温润生光、散发著淡淡自然清香的玉简。
其上並未铭刻任何文字,只有些天然生成、玄妙难言的纹理脉络。
“初次见面,此物便予你玩耍吧。”
陆离语气隨意,仿佛真是给了一件玩具。
这玉简实则並非什么攻防法器,乃是陆离平日静坐感悟天道规则时,隨心凝聚的一些关於“万物生机流转”与“本源能量变化”的零碎意念与感悟结晶。
对於葛玄、陆离这等境界的修士而言,或许无大用。
但对於葛洪这般初入道途、灵性十足,正处於塑造道基关键时期的孩童而言,却不啻於一座无形的知识宝库。
能於无声无息间滋养其灵识,潜移默化地开阔其道境视野。
价值无可估量。
葛洪先是一愣,隨即看向葛玄,见师祖微笑著頷首示意,这才双手恭敬地接过玉简。
玉简入手温润,他好奇地將一丝微弱的神念探入,顿时觉得一股清凉舒畅、
包罗万象却又温和无比的意蕴流入心田。
仿佛窥见了天地间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