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 地支卷
    第113章 地支卷

    这三日,他並非全然枯坐,其神识如水银泻地,无声无息地感知著这座河北重镇的每一次呼吸。

    “意识”金丹隨著仙蜕之基完满,已经逐渐恢復了。

    他的五识之力,更是远胜从前。

    以神游之修为,瞬息间就能笼罩全城。

    元神之力一激发,整座城池便在脑海中生成了全景图。

    他“听”到了官署中吏员对堆积如山的流民文书的抱怨,“看”到了豪强坞堡內私兵操练的尘烟,“感”到了市井小巷中百姓对未来的惶恐与麻木。

    更多的,是一种深藏在城市繁华表象下的紧张与窥探。

    广宗大战虽已落幕,但其引发的余波远未平息。

    朝廷的使者,各州郡的探子,乃至某些心怀叵测的江湖术士,似乎都在这座连接南北的要衝之城活动,试图从战爭的废墟中捞取各自所需的好处。

    第三日深夜,陆离指尖抚过的黄天之剑,忽然传来一丝极其微弱、却异常清晰的悸动。

    那並非张角残灵的甦醒,而是剑身本身对某种同源气息的感应——一股极其淡薄、却精纯无比的太平道术法残留的痕跡,出现在鄴城西北方向,並且正在迅速移动。

    陆离眼眸微睁,一丝讶异掠过。

    除了于吉和他,竟还有太平道的真传流落在外,並能引动黄天之剑的感应?

    此人是敌是友?是侥倖逃脱的清白弟子,还是身怀秘密的核心人物?

    他瞬间做出决定。

    身影如青烟般自窗口消散,融於夜色,悄无声息地追索著那缕微弱的痕跡而去。

    这突如其来的变数,或许能为他提供一些意想不到的线索,甚至是一个审视太平道覆灭后局面的新视角。

    他的速度极快,很快便出了鄴城,追至漳水河畔的一片稀疏林地。

    痕跡在此变得清晰,却也混杂了血腥气。

    只见林间空地上,两名身著黑衣、手法狠辣的武者,正在围攻一个浑身是伤、道袍破碎的年轻道士。

    那道士修为不过入了修炼门槛,距离“假物”之境都有不小的差距。

    刚经歷苦战,已是强弩之末,却兀自挥舞著一柄桃木剑,掐动著並不熟练的雷诀苦苦支撑,其施展的根基,正是正统的太平道法!

    “交出《太平清领书》地支卷,饶你不死!”一名黑衣人低吼道,刀光狠戾。

    那年轻道士咬紧牙关,眼神绝望却坚定:“师尊遗命,道统岂可予贼!”

    陆离隱匿於树影之中,瞬间明了。

    这是太平道覆灭后常见的戏码一溃散的门人携带道法典籍逃亡,引来各方势力的追杀抢夺。

    所谓的《太平清领书》地支卷,恐怕並非《太平要术》核心,只是某部分基础或分支的术法辑录,但即便如此,也足以引人凯覦。

    他本不欲插手这等江湖恩怨,但那年轻道士绝境中仍不忘师门遗命的坚持,以及那纯正的太平道法气息,让他心中微动。

    更重要的是,他想到张角残灵未来若重聚,或许需要一些“同门”的香火情谊作为锚点。

    就在一名黑衣人的刀即將劈中道士脖颈的剎那,陆离轻轻屈指一弹。

    没有光华,没有声响。

    那黑衣人却如遭重击,猛地喷出一口鲜血,手中钢刀寸寸断裂,整个人倒飞出去,撞在树干上,筋骨尽碎,顷刻毙命。

    另一名黑衣人大骇,惊恐地环顾四周:“谁?!何方高人?”

    无人回应。

    只有夜风吹过林梢的沙沙声。

    陆离的身影依旧隱藏在黑暗中,但他的声音却直接在那倖存的黑衣人脑海中响起,冰冷而威严:“滚。”

    那黑衣人如闻鬼魅,嚇得魂飞魄散,再也顾不得任务,连滚爬爬地消失在黑暗之中。

    年轻道士死里逃生,茫然地站在原地,看著同伴的尸体和逃走的敌人,不知所措。

    陆离这才缓缓从阴影中走出。

    月光酒在他青衫之上,平静出尘,与周围的杀戮场景格格不入。

    年轻道士警惕地看著他,握紧了残破的桃木剑:“是——是前辈救了晚辈?”

    陆离目光扫过他,淡淡道:“你所修,是太平道哪一脉?”

    道士闻言,稍稍放鬆,但仍保持距离,恭敬答道:“晚辈杜槿,家师乃大贤良师座下经坛执事,负责抄录、保管部分道藏————”

    他说出自己身份时,声音带著一丝颤抖和悲愴,显然师门巨变对他衝击极大。

    “杜槿?”陆离对这个名字並无印象,想来是太平道中下层的一名普通弟子,但能接触到经卷,並在此刻誓死守护,其心性可谓忠诚。

    “你为何在此?又被何人追杀?”

    杜槿惨然道:“广宗城破,天公將军——陨落——消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