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让他心惊的是,左慈那不顾一切的含怒一击!
“左慈!你疯了!”于吉心中警兆狂鸣。
他能清晰感知到左慈那跨越空间,直指广宗的恐怖神念攻击所蕴含的毁灭力量,以及其中毫不掩饰的、对天律的挑衅。
若这一击落下,无论结果如何,必將引发天道规则的剧烈反弹。
几乎在左慈神念刺出的同一剎那!
“嗡——!”
整个天地,仿佛被投入了一颗无形的石子。
並非声音,而是一种源自天地本源规则的、无法抗拒的震颤。
这震颤无视空间距离,瞬间席捲了整个神州浩土。
蜀郡,鹤鸣山,阳平治。
一座古朴的石室內,正闭目清修的五斗米道第三代天师张修,猛地睁开双眼。
他眼中五气流转,仿佛能看透虚空。
目光瞬间投向了东北方向一宛城、广宗、洛阳!
他脸上露出了前所未有的凝重与惊疑:“气运崩殂,神念肆逆————何人胆敢引动天律显化?!”
青城山,一处幽深洞府。
石床上,一个身影模糊、仿佛介於虚实之间的老者,缓缓“抬”起了头。
他的目光仿佛穿透了山岩,投向了那规则震颤的源头。
一声似嘆息又似警告的低语在洞府中迴荡:“窃运尸解,鯨吞龙气————皆逆天之举。天律————要醒了。”
未央宫。
本就气息奄奄的刘宏,在这天地震颤袭来的瞬间,如同被无形的重锤再次击中,猛地又喷出一口鲜血,彻底昏死过去!
“陛下!”
整个大殿乱作一团。
宛城战场。
所有正在廝杀、溃逃,或是欢呼的凡人將士,无论汉军还是黄巾,都感到一阵没来由的心慌意乱,仿佛天要塌下来一般。
他们不由自主地停下了动作,惊恐地望向天空。
广宗,天公將军府。
正全力催动咒法、鯨吞龙气的陆离,首当其衝。
那天地规则的震颤,如同亿万钧巨锤,狠狠砸在他的神魂之上!
“噗!”
他猛地喷出一大口鲜血,周身沸腾的玄黄气运巨龙发出一声痛苦的哀鸣,吞噬之势骤然一滯。
他强行引动万民信念、逆天鯨吞龙气的举动,终於触及了那不可逾越的红线!
反噬之力排山倒海般袭来。
“哼,尸解之力,给我破!”
陆离面露狠色,丝毫不惧。
既然动了手,他便对这种局面有所预料。
这也是他对高高在上的天意的一次试探。
霎时间,青铜小剑內炼化的庞大愿力汹涌而出,衝著那股气运反噬之力衝去。
宛城高坡。
于吉那漠然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痛苦之色,身形微微晃动。
他承受著张角鯨吞龙气带来的连带反噬,更清晰地感受到左慈那不顾一切的攻击所引来的、来自九天之上的恐怖“注视”。
那“注视”冰冷无情,带著抹杀一切的意志。
左慈!
他刺向广宗的神念之剑,在距离目標尚有数百里之遥时,仿佛撞上了一堵无形的、由无数冰冷规则锁链构成的铜墙铁壁!
“咔嚓!”
一声只有神游境界才能感知的、仿佛神魂被撕裂的巨响。
左慈如遭雷击,清癯的脸庞瞬间煞白如纸,身形在马上剧烈一晃,险些栽倒!
他刺出的神念之剑寸寸断裂,一股无法抗拒的、带著抹杀意味的规则之力,顺著那断裂的神念反噬而来,规则显现!
这一刻,在三位神游境界修士的隔空激烈交锋,尤其是左慈和陆离那赤裸裸的窃运与鯨吞行为,终於突破了某个临界点!
宛城、广宗、洛阳三地上空。
那被狂暴气运和神念搅得天翻地覆的虚空之中,一道极其短暂、却无比清晰的“景象”在所有达到一定境界的修士“感知”中闪过:
那並非实体,而是一种规则的具象化—一片浩瀚无垠、冰冷死寂的灰色混沌。
混沌之中。
无数粗大无比、铭刻著无法理解玄奥符文的青铜色锁链纵横交错,缓缓蠕动。
这些锁链散发著镇压万古、磨灭一切的恐怖气息!
在锁链的中央,隱约有一只巨大到无法想像的、冰冷无情的眼睛虚影,似乎————睁开了一丝缝隙。
天律!
这两个字如同太古的丧钟,在所有感应到这一幕的修士心中轰然炸响!
那是天道设下的绝对铁则。
是悬在一切试图大规模干预人间王朝更迭、屠戮生灵、窃夺天地气运的修士头顶的达摩克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