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场上敌我態势、黄巾军阵的薄弱环节,甚至孙夏脸上那因骄狂受挫而露出的惊惶,都纤毫毕现!
衝锋的汉军將士,只觉得一股清凉之意拂过心头。
连日奔波的疲惫和面对妖法传闻的恐惧被大幅削弱,取而代之的是一往无前的勇气和更加凝聚的意志。
战场上瀰漫的那股属于于吉意志的阴鬱压抑感,仿佛被这清灵之气冲淡了少许。
高坡上的于吉冷哼一声。
左慈这手“清心破妄”並非直接攻击,而是强化己方、削弱敌方精神层面的影响,依旧巧妙地游走在天律边缘。
他浩瀚的神念立刻如同无形的潮汐,试图再次压下这股清灵之气,稳固黄巾军的狂热信念。
然而,就在他神念涌动的剎那,左慈的后续动作到了。
他的目標,並非于吉本人,也不是下方的孙夏,而是一內城城楼上,那个心思复杂、疑惧不安的韩忠。
左慈的目光仿佛穿透了空间,遥遥“看”向了韩忠。他並未施展任何惑心法术。
而是通过自身与皇甫嵩军势的共鸣,极其隱晦地、放大了战场上某种“势”
的变化。
韩忠正紧张地观望著城外惊天动地的碰撞。
他看到孙夏的部队在皇甫嵩的猛攻下节节败退,狼狈不堪,心中那点因援军到来而產生的感激早已荡然无存。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幸灾乐祸的快意:“让你狂!活该!”
但紧接著,一股更深的寒意涌上心头:孙夏若败,下一个是不是就轮到自己了?
皇甫嵩的兵锋如此之盛,於神仙————能挡住吗?
就在这时,他仿佛“感觉”到一道冰冷、漠然,如同天道俯瞰般的目光,从城外那高坡之上,若有若无地扫过了自己。
这目光不带任何情感,却让韩忠如坠冰窟。
他瞬间想起了徐璆、秦頡诡异惨死的传闻。
一个可怕的念头不受控制地冒了出来:
在於神仙眼中,自己和孙夏,甚至这满城的黄巾兄弟,是不是都如同草芥螻蚁?
必要的时候,是不是也会被毫不犹豫地捨弃?
这个念头如同毒藤,瞬间缠绕住了韩忠的心神。
他对“大贤良师”的信仰依旧存在。
但对于吉这位手段莫测、视眾生如棋子的“神仙”,却產生了前所未有的恐惧和疏离。
他麾下本就疲惫惊惶的部眾,似乎也感应到了主將心神的剧烈动摇,士气肉眼可见地再次滑落。
“裂隙————扩大了。”左慈心中瞭然。
他成功地利用于吉本身那种漠然天道般的气质和战场不利的“势”,在韩忠心中埋下了恐惧和自保的种子。
进一步撕裂了黄巾內部本就不稳固的同盟。
这比直接杀伤千百人,对整体“势”的破坏更为致命。
于吉立刻察觉到了韩忠心神的变化以及其部眾士气的动摇。
他眼中寒光一闪。
左慈此举,堪称毒辣!
攻击的不是他的道法,而是人心,是黄巾军內部脆弱的纽带。
他浩瀚的神念瞬间转向,试图以自身意志强行镇压韩忠的恐惧,重新点燃其部眾的狂热。
然而,就在这一刻!
远在千里之外的巨鹿广宗,天公將军府深处。
陆离猛然睁开了双眼!
他周身的气息如同沉寂的火山骤然甦醒,磅礴的信念之力与脚下广宗地脉、
头顶匯聚的万民怨气疯狂共鸣。
他面前的虚空,清晰地映照出两幅画面:
一幅是宛城战场,皇甫嵩军气如虹,孙夏溃败在即,韩忠动摇,而于吉的神念正被左慈的“攻心”之计牵扯。
另一幅,则是洛阳未央宫。
龙椅上的天子刘宏,脸色灰败。
眼中充满了对“妖法”的极致恐惧和王朝將倾的绝望。
整个洛阳上空,原本那象徵著汉室正统、虽然衰微却依旧存在的淡金色气运,此刻如同风中残烛,摇曳欲灭。
更有一股无形的、贪婪的吸力,正从某个不可知的方向,如同隱形的触手,悄然缠绕上这最后的国运。
试图將其剥离、吞噬,化为己用。
“借运超脱————好个左慈!”
陆离瞬间洞悉了左慈更深层的意图。
此人辅佐皇甫嵩,不仅仅是为了击破黄巾,更是要借皇甫嵩这柄“剑”斩破太平道凝聚的“势”。
同时利用汉室王朝最后崩溃时释放的庞大“龙气”与“国运”。
作为自身衝击更高境界的资粮。
这是对汉室气运赤裸裸的榨取!
“想借我太平道洪流与汉室残运为你铺就登仙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