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于吉出手
瞬间陷入了巨大的被动。

    原本步步为营的攻势戛然而止,伤亡数字陡然飆升。

    训练有素的汉军士兵,面对这內外夹击、亡命徒般的打法,阵型被不断衝击、割裂。

    坚固的盾墙在两面巨锤的敲击下发出呻吟。

    锋利的矛尖被不断涌上的血肉之躯淹没。

    战线,被一寸寸、血腥地向后压缩。

    朱儁苦心经营、刚刚打开的优势局面,在这內外交攻的狂澜衝击下,荡然无存。

    外城壁垒之上,荆州刺史徐谬和南阳太守秦頡,脸色煞白如纸,再无半分之前的从容与胜券在握。

    他们死死抓住冰冷的雉蝶,指节因用力而发白,身体抑制不住地微微颤抖。

    他们居高临下,將整个战场尽收眼底。

    孙夏援军的凶悍衝击力,远超他们的预估。

    那些冀州黄巾,绝非寻常流寇,而是真正的悍卒。

    更让他们心胆俱寒的,是內城守军那突然爆发的、不合常理的战斗力。

    那绝不是疲惫之师应有的反击,更像是一种绝望中被点燃的、献祭般的疯狂。

    而这一切剧变的源头,似乎都隱隱指向了那面“孙”字大旗旁,那个鹤氅飘飘、格格不入的身影。

    “那——那人是谁?”

    秦頡的声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他指著那缓行於万军之前的白髮老者,“黄巾军中,怎会有如此人物?”

    徐璆眼神凝重。

    他比秦頡更清楚一些太平道的隱秘,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鹤藜杖,白髮童顏,若所料不差——此人恐是——太平道先师—于吉!”

    “于吉?!”

    秦頡倒吸一口凉气,“那个被数十万太平道黄巾信徒奉为神仙上师,传言有呼风唤雨、驱神役鬼之能的——妖——道人?”

    他硬生生把“妖道”二字咽了回去。

    单是念出这个名字,就有一股寒意顺著脊椎爬升!

    隨著黄巾席捲天下,于吉和地公將军张宝、人公將军张梁,早都是天下闻名。

    尤其是于吉身上,充满了玄幻的色彩。

    传说其人能呼风唤雨、撒豆成兵,如同话本中的神仙人物,无所不能!

    “顶住!给本官顶住!”

    徐谬强迫自己镇定,即使是他,面对神秘莫测的于吉,也不由得生出了惧意。

    不过为了稳定军心,不至於士气溃散。

    他只能拼命地对著下方摇摇欲坠的西面防线嘶声力竭地咆哮:“弓弩手,覆盖射击,射住阵脚!长矛手,列阵!死守不退!”

    箭雨泼洒而下,暂时延缓了孙夏部凶猛的势头。

    但很快,又被后续涌上的黄巾兵用简陋的木盾甚至同伴的尸体硬生生趟过。

    长矛如林刺出,带起一蓬蓬血。

    但亡命徒们用身体卡住矛杆,后面的同伴便踩著尸体扑上来,用牙咬、用刀砍,用最原始最残酷的方式撕开缺口。

    “秦太守,速调你部预备队,增援南门,贼寇攻势太猛!快!”

    秦頡也焦头烂额。

    南门承受著孙夏主力和內城反扑的双重压力,阵线岌岌可危,已有数处被突破。

    他麾下的南阳郡兵,虽然人数不少,但多是守土之兵,何曾见过这等尸山血海的亡命打法?

    不少人脸色发白,握著兵器的手都在抖,阵脚已然鬆动。

    整个宛城外围战场,彻底化作了沸腾的熔炉。

    喊杀声、兵刃撞击声,各种垂死惨嚎声、战鼓號角声混杂在一起,形成毁灭性的交响。

    汉军依靠著壁垒的居高临下和人数优势。

    在徐谬、秦頡声嘶力竭的督战下,如同暴风雨中的孤舟,苦苦支撑。

    但孙夏和韩忠的內外夹攻,如同两柄不知疲倦的重锤,反覆锤击著汉军的防御核心。

    每一次衝击,都让防线剧烈颤抖。

    留下更多的鲜血和尸体。

    胜利的天平,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沉重而无可挽回地向黄巾一方倾斜。

    而被死死咬在內城一角的朱儁,处境最为凶险。

    他亲率的五千精兵,是汉军最锋利的矛尖,此刻却被困在狭窄的街巷,四面受敌。

    每一次试图突围都被更凶狠的反扑压回,伤亡惨重。

    他站在一处临时占据的残破望楼之上,望著外围壁垒方向,眉头紧锁成一个“川”字。

    徐理和秦頡的旗帜还在。

    但防线摇摇欲坠的景象,让他心头笼罩上浓重的不祥阴云。

    那面“孙”字旗,以及旗下那个即使隔著如此距离、在纷乱战场中依旧鹤立鸡群的身影,都让他感到一股冰冷的压力。

    残阳最后一抹挣扎的血色,终於被深沉的夜幕彻底吞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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