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黄巾!黄巾!
    第70章 黄巾!黄巾!

    甲子年,二月初二,卯时初刻。

    天边的第一缕怯懦的晨曦,如同利刃般划开东方的墨色天幕。

    冀州,巨鹿。

    祭坛高耸,直刺苍穹。

    张角,身披玄黄道袍,宛如天地初分时诞生的神只,九节云冠承托著“黄天”意志,手中九节杖,便是號令风云的权柄!

    一柄黄天之剑,宛若神器,代天行罚。

    他立於天地之间,初升的日光为他镀上金边,脚下,是浩瀚无垠的黄巾之海。

    张角仿佛看到了百万信眾,额缠黄巾,如待燃的薪柴。

    手中的刀锋反射著晨曦的寒芒。

    眼中燃烧的,是焚尽腐朽的熊熊烈焰!

    高台之下。

    一名巨鹿郡恶名昭彰、吸髓吮血的贪官,被两名魁伟如山的黄巾力士死死按在古老的祭坛之上。

    如同献给新纪元的祭品。

    符沟壑,渴望著觉醒的献祭。

    “大贤良师,饶命、饶命——”

    官吏在不断叫喊,双腿颤慄发抖,似乎预料到了自己的结局。

    无人理会他的声音。

    大贤良师张角,双目如电,穿透尘寰,口中真言化作实质的波纹,震盪空气。

    九节杖猛然挥向天际,仿佛要击碎那腐朽的“苍天”。

    “黄天在上,承汝之志,代天行道!

    以此不仁之血,祭我煌煌大道,诛此巨蠹,以做天下!

    斩—”

    寒光一闪,惊鸿掠空!

    污吏头颅飞起,炽热的鲜血如赤龙般喷涌,精准地浇灌在祭坛玄奥的符文之上。

    那符文如同饥渴的活物,贪婪地吮吸著这不义的鲜血。

    骤然爆发出妖异而神圣的赤红光芒,直衝云霄,与初升的朝阳爭辉!

    仿佛冥冥之中,黄天应允了这场神圣的审判。

    “天公將军!天公將军!天公將军—!!!”

    山崩海啸的狂呼,不再是凡俗的吶喊,而是信仰的洪流,匯聚成大地的脉搏。

    声浪席捲,巨鹿城为之震颤!

    张角沐浴在血光与金光之中,声音如同黄钟大吕,响彻寰宇,宣告著旧时代的终结:

    “吾,张角,承黄天意志,代天宣化!

    自今日始,为天公將军』。

    吾弟张宝,为地公將军”。

    吾弟张梁,为人公將军”。

    统率尔等,诛无道,扫乾坤,立我黄天盛世!”

    “天公!地公!公!黄天当!!”

    狂潮席捲,再无阻挡。

    黄色的怒涛,瞬间吞噬了冀州平原。

    黄巾如燎原之火,咆哮著冲向象徵压迫的官府衙门,豪强堡垒,囤积民脂的官仓。

    黄布为旗,黄布为巾,目之所及,天地皆是明黄色。

    这一抹明黄,便是改天换地之宣!

    魏郡郡冶—鄴城。

    城头,血色残阳。

    冀州刺骨的寒风卷著沙砾,抽打在守城郡兵王校尉布满血污的脸上。

    他拄著崩了口的长刀,粗重地喘息,每一次吸气都扯动著肋下那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脚下的城墙砖石滚烫不是日光。

    是黄巾军一轮又一轮拋射,浸透了火油的箭矢留下的余烬,混杂著黏稠发黑的血浆,踩上去发出令人作呕的“噗嗤”声。

    就在昨日,鄴城还是冀州腹地一座固若金汤的坚城。

    而此刻,它如同惊涛骇浪中即將倾覆的孤舟。

    “苍天已死,黄天当立。岁在甲子,天下大吉。”

    那山呼海啸般的吶喊,再一次从城下无边无际的人潮中炸响。

    不再是模糊的喧囂,而是无数个底层百姓共同发出的吶喊,足以撕裂灵魂的怒吼!

    声浪如同实质的巨锤,狠狠撞在摇摇欲坠的城墙上,震得王校尉脚下不稳。

    他强撑著探出垛口,只一眼,便如坠冰窟。

    黄巾!

    漫天遍地的明黄色,如同黄烈焰,从远处席捲而来。

    目之所及,天地之间,只剩下了这一抹亮色。

    鄴城城外,平原、沟壑、残破的营垒—.一切都被那汹涌的黄色狂潮彻底淹没!

    那不是军队。

    那是从地狱深处喷涌而出的、裹挟著无尽怒火与狂信的黄色怒海。

    数以万计的头颅,缠裹著粗糙的黄布,匯成一片望不到边际、翻滚咆哮的黄色怒涛。

    他们手中的武器简陋得可笑锈蚀的锄头,磨尖的木棍,削薄的柴刀。

    甚至只是燃烧的、噼啪作响的粗大树於。

    然而,正是这卑微的,被苍天遗忘的武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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