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宅,修炼静室。
一尊年轻的道人盘膝而坐,双目紧闭,浑身散发著若有若无的威压,令人心悸。
陆离像是一座万年不化的冰山,不知道端坐了多久。
自从他进入闭关状態。
外界再也无人可以联繫到他,就连县令李禄,或者五斗米道的张玉真数次前来拜访,都是鎩羽而归。
实在是陆离进入到了修炼突破的一个至关重要的节点。
不允许任何人打扰。
凭藉治疫之功业与日夜苦修,於一年踏入“假物”之境。
这一年来,陆离不断梳理广宗城信仰之力,结合《尸解蝉蜕秘要》,炼化了庞大的功德劫力。
虽然大多数都进入到青铜小剑之中,可他自身修为也在不断提升。
早就在前些日子,攀升至“假物”大圆满境界。
甚至,触及到了下一玄关的瓶颈。
只是陆离並未过早提前破境。
反而是在“假物”境不断打磨,將灵觉、神念锻炼到一个极致,已经到了增无可增的地步。
修为上的进步是自然而然,水到渠成的。
更重要的是,陆离开始沟通识海中静静躺著的那一柄青铜小剑。
步入“假物”境界,神念自生,可离体而出,操纵外物。
亦可打造一件外器,寄託神念,作为修士的本命之器。
於尸解仙道而言,便是日后进行尸解蝉蜕,脱质飞升的尸解之器。
陆离身上最神秘的器件,莫过於將他带到这东汉末年时空的青铜小剑。
以前,他还未踏入修行之道时,推测此物或许是出自某个尸解仙,蝉蜕遗留的剑解之器。
可等陆离真正推开修行的大门,一窥修行求真的箇中奥秘之时,想法却在逐渐改变。
青铜小剑,来歷恐怕比他想像的还要大得多。
“此物本质高远,又是我性命相关之物,最是合適作为假物境界的寄託之物!”
在这种念头的驱使下,陆离將全部心神都放在了炼化青铜小剑上。
前期却是举步维艰。
纵使他衍生出神念,可面对浩瀚深渊般的青铜小剑,依旧感觉到难以企及。
好在,隨著陆离开始操纵广宗城的功德、业力,他找到了另一途径,可徐徐图之,將神念寄託於青铜剑之中。
“还是差了。”
也不知过了多久。
感觉到始终无法炼化青铜小剑的陆离,缓缓睁开了双眼,闪过一丝遗憾。
他长长地嘆了一口气,抹去额头上冒出的汗液。
这段时间以来,以他“假物”境界的法力,也只能够做到稍稍催动青铜小剑,附著部分神念於其表面。
想要一窥此剑內里,甚至是炼化青铜小剑,却还是差得远。
即使有广宗城数万民眾的愿力的加持,也不过有一丝希望而已,可隨著时间推移,许多事情都在改变。
如今,城中的信仰已经不再是陆离可以隨意攫取的“功德田”了。
这就意味著,他想要依靠庞大信仰去炼化青铜小剑,已经不再可能。
除非陆离愿意走出广宗城,也彻底投身到太平道之中,如此,或许可以藉助太平道教眾之力,再度攀升。
“这么一来,若是太平道有朝一日崩溃,我便再无尸解的可能,更不用说追求长生登仙之道。”
自从太平道在冀州迅猛发展开来,绝大多数百姓都开始崇尚黄天之说,对於大贤良师的崇拜远超任何人。
纵使陆离有救治百姓之功。
可局势瞬息万变,已非他能够牢牢掌握。
隨著张角建立太平道三十六方,布道八州,信仰太平道的黄巾之眾迅速扩展,已经不下数十万。
其吸收的愿力何等庞大。
那宛若金色海洋一般的信仰之力,令人心惊,连陆离也没有自信可以驾驭的了。
若不是张角乃天命所归,有气运加持,断难承受如此磅礴浩瀚的信仰。
而依附於张角身上的那一丝黑色信仰,也久久盘踞在陆离心头,难以挥去,为其笼罩上了一片阴霾。
就连他也无法確定。
张角到底会走上一条什么样的路。
集天下百姓愿力於一身,甚至是聚集百万信眾之力,可能会將其推至一个无法想像的巔峰。
但,却也有可能將其打落无尽深渊,再难翻身。
“算了,多想无益。”
压下其余的杂念,陆离將心神转移到自身修为突破上来。
不论张角与太平道將来会面临何等变故,他若是想要改变些什么,甚至是在关键时扭转乾坤,非有强大的修为不可。